他堂堂仙王，活了三万年，参悟过三千大道，可从没见过谁能用一根破线把因果神通当杂草割了。

更离谱的是，那人连头都没回，还在踢石子。

“他……知道吗？”白袍仙王弱弱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黑甲仙王斩钉截铁，“他要是知道，我们己经死了。”

两人再度沉默。

良久，白袍仙王颤巍巍抬起手，想再探一指。

黑甲仙王一把按住他手腕：“你找死？”

“我就看看……”

“看个屁！”黑甲仙王怒吼，“你刚才那招是‘焚天’，结果呢？人家鱼线晃一下，你就跟放了个屁一样没声了！

你再动一下，我怕他随手一甩竿，把你从万界名录里钓出去！”

白袍仙王缩手，额头冒汗。

“那……现在怎么办？”

黑甲仙王深吸一口气，从袖中掏出一块玉简。

玉简自动浮现一行血字：

“混沌垂钓，一线断天机。”

字一出现，立刻自燃，化作灰烬。

两人对视一眼，齐齐后退三步。

“从今往后……”黑甲仙王低声说，“落霞山，禁地。”

“禁地？”白袍仙王苦笑，“你不说我都想绕着走。”

“不光是走。”黑甲仙王眼神凝重，“我建议，立约。”

“立约？”

“万界共约——凡我仙王境以上，不得以任何形式，踏入落霞山方圆百里，不得以神识窥探，不得以因果追溯，不得以任何手段干涉其主。”

白袍仙王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可想到那根晃荡的鱼线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
“……我签。”

——

李凡一路走回小院，路过池塘时顺手把鱼竿往墙角一靠。

竿子歪了下，他懒得扶，转身就往屋里走。

“今晚吃啥？”他扒拉锅盖，发现昨儿剩的菜还在，“得，又吃剩的。”

他刚舀了碗水准备刷锅，忽然听见外头“咚”一声。

回头一看，大黄狗不知什么时候站起来了，鼻子朝天，耳朵竖得笔首，像是在嗅什么。

李凡愣了下：“咋了？饿了？”

大黄狗没理他，原地转了半圈，低头闻了闻地面，又抬头看了看天，鼻孔喷出一口白气，低呜了一声，然后——

又趴下了。

李凡：“……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？”

他转身继续刷锅，水哗啦啦响。

院角的老龟壳上，“相”字微微一亮，又灭了。

几只麻雀在晾衣绳上跳了跳，叽叽喳喳叫了两声，像是在说：“刚才那波，差点露馅。”

李凡没听见，他正忙着把锅底糊的饭刮下来。

他不知道，就在他刷锅的这一刻，星河尽头，两位仙王正在虚空立誓。

“以道心为契，以本源为证——”

“犯落霞山者，道崩魂灭，万劫不复。”

誓言落下，天地共鸣，万界法则自动记录，一道无形禁令悄然成型。

而他，正把刮下来的锅巴扔给大黄狗。

“赏你的。”他说。

大黄狗懒洋洋抬头，一口吞了，尾巴都没摇一下。

李凡拍拍手，转身回屋，顺手把门带上。

风从院外吹进来，鱼竿靠在墙边，鱼线垂地，轻轻晃了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