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女帝初探落霞山(2 / 2)

就像身体排斥异物,这片空间,正在本能地驱逐一切“外来者”。

她终于明白,为何仙王不敢踏足。

这不是禁令,是本能。

是这片土地本身,在替某个存在守门。

而门里的那位,还在给菜苗拔草。

女帝深吸一口气,从药篓里摸出最后一张推演符。

这张符她留了底,沾过她的血,能绕开部分反噬。

她指尖一弹,符纸飘向院门,贴在那层无形屏障上,像贴在玻璃上的一片枯叶。

符纸开始发烫。

三息后,自燃。

灰烬刚要飘落,院内老龟壳上一道纹路忽地亮起,像张嘴似的,把灰全吸了进去。

女帝心头一跳。

她的符,被“吃”了。

更糟的是,那一瞬,她脑中闪过一幅画面——一口破旧鱼篓悬在虚无中,篓底漏水,每一滴水落下,都砸出一圈混沌涟漪,像是在钓什么。

她猛地闭眼,道伤骤然剧痛,鼻尖渗出血丝。

这诡异的变化与那被吸走的灰烬仿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,勾动了她本就未愈的道伤。

“又是它……”她抹掉血,声音发哑。

那鱼篓,和她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一模一样。

她睁开眼,院内一切如常。

李凡慢悠悠地从墙角拿起鱼竿,鱼线乱糟糟地缠在竿上,那首钩上还挂着昨天没清理干净的蚯蚓残渣。

他往池塘边走,鱼线垂着,钩子是首的,锈得发黑。

他蹲在塘边,掏出一把蚯蚓,穿钩,甩竿,动作熟练得像干了一辈子。

女帝看着那根破竿,忽然有种荒谬感。

她曾踏碎三千道门,逆推九世因果,为的不就是找到“那个人”吗?

可现在,她站在这儿,像个偷窥邻家菜园的村姑,而“那个人”就在里面,专心致志地钓一条可能都不存在的鱼。

她咬了下舌尖,逼自己清醒。

不能信表象。

一个能让混沌海边缘与凡间池塘相连的存在,怎么可能真是凡人?

可若不是凡人,为何连墙塌了都要自己搬砖?

若真是高人,为何连鱼钩都懒得弯一个?

她盯着李凡的背影,忽然轻声问:“你到底……在装傻,还是真傻?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,院内大黄狗耳朵一竖,猛地抬头,朝她藏身的方向低吼一声。

女帝立刻屏息。

狗没再动,只是盯着树后看了两秒,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,像是警告,又像是确认。

随后,它低头继续舔爪子,仿佛刚才那一吼只是打了个哈欠。

老龟壳上的纹路闪了闪,又暗下去。

女帝站在原地,没动。

她知道,自己己经被发现了。

不是李凡,是这院子的“守门人”。

但她也清楚,只要她不越界,就不会有事。

就像野狗冲你叫,但只要你不动,它也不会扑上来。

她缓缓后退,一步,两步,三步。

退到第三步时,李凡忽然在院里打了个喷嚏。

“阿嚏!”

他揉了揉鼻子,嘟囔:“谁念叨我呢?”

女帝站在树后,看着他挠头,看着他重新盯着鱼竿,看着他自言自语:“今天这饵,该换个口味了。”

她忽然觉得,自己像个闯进神庙的贼,手里拿着撬锁的工具,却发现庙里供的不是佛,而是一块烂木头。

可偏偏,这烂木头,让所有真佛都跪了。

她最后看了眼那根破鱼竿,转身下山。

风起了。

一片落叶打着旋儿,飞过院墙,悬在半空三息,才缓缓落下。

李凡抬头看了眼天,嘀咕:“这风……是不是又抽筋了?”

他低头,从池塘边挖了把黑泥,捏成团,随手扔进鱼篓。

鱼篓底部,那滴从虚无中落下的水,又滴了一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