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 女帝终见李凡面(2 / 2)

可现在,她开始怀疑——

是不是整个世界,都疯了?

她缓缓收回手,指尖的光彻底熄灭。

屋外,老龟在墙根翻了个身,壳上纹路一闪,映出她心绪的波澜。

大黄狗在狗窝里打了个滚,尾巴扫了扫,梦里嘟囔:“……主人……别理这女的……烦……”

李凡没听见,正低头研究那团打结的鱼线。

“你说你,”他一边搓一边骂,“好好的线,非得绕成麻花,你是想气死我?”

女帝看着他。

看着这个蹲在地上、皱着眉头、跟一根线较劲的男人。

她忽然问:“你……每日都在做这些事?”

“啊?”李凡抬头,“啥?”

“喂狗,清塘,补篓,理鱼线……”她声音轻得像自语,“这就是你的日子?”

“不然呢?”李凡理顺了一截线,得意地扬了扬,“我还得赶明儿早上去镇上卖鱼呢。三条溯灵鱼,一条五万,够交半年电费了。”

女帝怔住。

五万?

她一挥手能调动亿万灵石。

可这人,为五万块的鱼,熬夜理线。

她忽然想笑。

可笑不出来。

她站在门口,像闯入了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。

这里没有大道争锋,没有因果算计,只有油灯、破碗、打结的鱼线,和一个为明天鱼能不能卖出去发愁的普通人。

她缓缓后退一步。

“你……”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当真什么都不懂?”

李凡终于把线理顺了,长舒一口气,抬头看了她一眼:“你要是没事儿就赶紧走,我要睡了。明儿还得早起,鱼贩子六点就收摊。”

女帝没动。

她看着那根靠在墙角的鱼竿。

竿身枯朽,钩子笔首,线细如发。

可就在她注视的瞬间,钩尖轻轻一颤。

一滴新的露水,正从屋檐滑落。

它划过夜空,穿过微风,不偏不倚,砸在钩尖上。

水花西溅。

鱼钩轻晃。

女帝心头一震,仿佛听见了某种古老的钟声,在混沌深处悠悠回荡。

她终于转身。

衣袖破角在风中轻摆。

她走出门,月光洒在院中,照见那口池塘。

水面平静,黑纹未起。

可她知道,这片平静之下,藏着连她都无法触碰的深渊。

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。

李凡己经把鱼竿挂回墙角,正弯腰脱鞋,嘴里哼着走调的歌。

“……小鲤鱼啊,上钩喽……”

女帝抬手,指尖在眉心一点。

一道血线缓缓渗出。

她没擦。

血顺着指缝滑落,滴在院外泥土里。

杂草微微一颤,叶尖泛起一丝金光,又迅速隐去。

她转身离去,身影融入夜色。

屋内,李凡钻进被窝,打了个哈欠。

他翻了个身,嘟囔:“这女的,神经病吧?”

他伸手关灯。

油灯熄灭前最后一瞬,鱼钩钩尖,银光一闪。

露水坠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