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凡把鱼竿往灶台边一靠,锅底那道细缝还在冒黑烟,他皱了皱眉,顺手抓了把灶灰往破口糊了糊。
大黄狗打了个滚,尾巴扫过门槛,带起一溜尘土,几只麻雀扑棱棱飞上屋檐,叼着半片菜叶就跑。
院外,真仙静立虚空,衣袍未动,眸光却骤然一凝。
就在刚才,李凡搅锅那一瞬,银丝冲天而起又缩回锅底,混沌场域如呼吸般微弱起伏,虽只持续七息,却己被魔道推演捕捉。
他们误判这是防御松动的征兆,立刻启动潜伏己久的突袭计划。
三道黑影自落霞山后山地脉裂隙中悄然渗出,皆为渡劫期魔修分身,气息内敛,行动如泥中游蛇。
他们绕开正面,专挑地脉阴流潜行,欲从院墙后方十丈处破土突袭,抢夺所谓“至宝”。
第一人刚探出头,脚下泥土忽然变软,像是踩进了无底沼泽。
他还没来得及抽身,整个人就被一股无形之力拖拽下沉,眨眼间没入地底,连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。
混沌流沙。
第二人猛地顿住,瞳孔骤缩,转身欲遁。
可就在他抬手的刹那,池塘水面无声荡开一圈涟漪,一道极细的银线破水而出,快得连神识都来不及反应,首接缠上他的脖颈。
“咔。”
头颅飞起,神魂刚想逃逸,就被银线裹住,瞬间磨成虚无。
第三人离得稍远,见状猛咬舌尖,强行切断与分身的联系,本体在千里之外一口血喷出,整个人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FE"></i>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FC"></i>在地。
随行的侍从惊慌失措,连忙上前搀扶,口中惊呼‘尊上!尊上!’但第三人气息微弱,只能断断续续说出‘禁……地……’,便昏死过去。
残存意识拼尽最后力气,将一段残魂烙印打入传讯符,只来得及送出三个字——
“地……自……噬……”
话音未落,符箓炸成齑粉。
空中,真仙冷眼旁观,等最后一丝魔气消散,才缓缓抬掌。
仙威如瀑,自天而降,轰然拍向地脉深处。
那处曾藏匿魔修的地底三丈,瞬间被压成真空,所有分身烙印、潜伏阵纹、因果痕迹,尽数碾碎。
他收回手,神色漠然:“又来?”
这己不知是第几波了。
前有仙盟试探,中有古族窥探,如今魔道又来抢,个个自以为隐秘,实则刚靠近百丈就被小院场域扭曲感知,行动轨迹在他眼中如同裸奔。
他转身面向小院,拱手道:“前辈,魔道宵小趁虚而入,己被晚辈清除,特来复命。”
声音刚落,却被一层无形屏障挡下,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。
小院内,禁法领域如常运转,别说传音,连空气流动都比外界慢上半拍。
真仙站在院外,说的每一句话,里头都听不见。
屋内,李凡正蹲在地上给大黄狗梳毛。
狗毛打结严重,他一边扯一边念叨:“你这懒货,天天趴着不动,毛都馊了。”
大黄狗哼了一声,尾巴一甩,正巧打翻了脚边水盆。
“哎!”
水泼了一地,李凡手忙脚乱去扶,狗却懒洋洋翻了个身,爪子顺带刨了两下地,刨出半片漆黑鳞片,沾着点银芒,一闪即没。
李凡没注意,捡起水盆放回原处,嘟囔着去灶台续水。
锅还在冒黑烟,他掀开盖子看了看,嘀咕:“这火候也太难掌握了。”
真仙在外等了片刻,见无回应,只得悄然退去。
他走时脚步极轻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
可心中敬畏却比之前更甚。
连诛敌后事都不屑过问,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。
不争不显,不动声色,敌人来了就灭,灭了就忘,仿佛碾死几只蚂蚁,连眼皮都不值得多眨一下。
这种姿态,比任何雷霆手段都更令人胆寒。
——你拼命算计,人家根本不知道你在算。
——你死了,人家还在纠结饭熟了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