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凡掀开锅盖，一股焦味扑面而来，锅底那层青菜己经和铁板烧差不多，黑得能反光。

他皱了皱眉，拿锅铲使劲刮了两下，铲尖碰上锅底破口，发出“叮”一声脆响。

这声音不大，但在院外那群人耳中，却像是一记钟鸣，震得神魂发麻。

他们跪着，没敢动。

上一章那块烤糊的饼屑还在玉盒里供着，茶水凉了也没人敢喝一口。

所有人都盯着那口破池塘，仿佛它下一秒就要长出腿来走路。

就在这时，一道银光从锅底破口垂下，顺着渔线滑入池塘深处，像是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，轻轻拉了下钓竿。

那渔线轻颤不止，水波微动，池底淤泥缓缓翻涌，仿佛某种沉睡之物正被悄然唤醒。

没人注意到，只有那位玄仙瞳孔猛地一缩。

他刚才分明看见，池塘底部三寸的淤泥里，闪过一丝因果律的波纹——就像命运的线被人轻轻拨动了一下。

“是它……在召唤我。”

玄仙喉头滚动，心跳加快，神识死死锁住那口池塘，心中升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探知欲。

那不是普通的池塘，而是某种超越认知的存在的入口。

他越看越觉得心悸，却又越心悸，越想靠近。

“玄仙，不可轻举妄动！”昊天仙帝忽然出声，目光凝重，“此地诡异，贸然探查恐遭反噬。”

“反噬？可若真是传说中的混沌海眼呢？”玄仙声音低沉，眼中燃起执念，“若能得其一丝本源，我等便可超脱仙域桎梏，踏入真正的永恒！”

“你疯了？”九幽魔帝冷哼，“连前辈都未曾言明此地玄机，你竟敢以身试险？”

“正因前辈未曾言明，才更值得探寻。”玄仙目光坚定，“若连看都不敢看，何谈问道？”

红尘女帝轻叹：“你若执意如此，至少让我们护法。”

“不必。”玄仙摇头，“若有变故，你们反而会被牵连。”

话音未落，他己悄然往后退了半步，趁着众人还在低头感悟“道粮”的余韵，身形悄然淡化，如同水汽蒸发，无声无息地沉入池塘。

水没溅起一滴。

仿佛他本就不曾存在。

池塘底部，淤泥松软，暗流无声。

玄仙屏住呼吸，神识如蛛网铺开，一点点向深处探去。

他不信什么“前辈不可辱”，他只信自己亲眼所见。

三寸之下，泥土突然变得粘稠如胶，像是某种活物的胃液。

他的脚刚踩进去，便感到一股吸力从下方传来。

他心头一紧，立刻催动仙力护体，正要后撤，却见眼前景象骤变——

灰雾弥漫，天地倒悬。

一口巨大无比的井浮现在虚空中，井口朝天，井身却向下延伸至无尽混沌。

井壁上刻满无法辨认的符文，每一笔都像是用宇宙初开时的第一道裂痕雕成。

井口缓缓旋转，发出低沉的嗡鸣，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的心跳。

“混沌海眼……真的是它！”

玄仙激动得几乎失控，立刻调动本源之力，试图锁定这口井的空间坐标。

可就在他仙力外放的瞬间，那井壁上的符文忽然亮起，一道无形之力如巨手般探出，将他整个人猛地拽向井口！

他想喊，却发不出声。

想逃，却发现西肢百骸都被混沌气缠住，连神魂都在被一点点撕碎。

意识模糊之际，他只觉自己像被扔进了绞肉机，每一寸存在都被碾成基本粒子，投入那口井的腹中。

就在他即将彻底湮灭时，屋内传来一声轻咳。

“咳。”

李凡炒菜呛到了。

这一咳，带动了灶台震动，灶台连着锅，锅连着破口，破口连着渔线，渔线连着混沌海眼。

李凡体内沉寂的混沌本源因呛咳而短暂波动，那股气息虽微弱，却纯净无比，带着不容置疑的“非敌意”印记。

那一瞬间，海眼内部的法则波动被轻微扰动，仿佛触发了某种“非敌意者释放”机制。

玄仙只觉身体一松，下一秒己被狠狠甩出水面，重重摔在岸边，泥水溅了满脸。

他趴在地上，浑身抽搐，发丝全白，像是老了千年。

右手死死攥着一粒黑沙，指甲缝里渗出血来。

众人这才反应过来。

“玄仙？！”

“他怎么下去的？！”

“快看他的头发！”

昊天仙帝一步上前，扶起玄仙，却发现对方双目失焦，嘴唇哆嗦，只能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：

“……眼……不可窥……前辈……救我……”

“前辈救你？”九幽魔帝眯眼，“你是说……李凡？”

玄仙艰难地抬起手，摊开掌心。

那粒黑沙静静躺在血污中，表面粗糙，却隐隐透出一丝极微弱的搏动，像是一颗沉睡的心脏。

红尘女帝瞳孔一缩。

她认得这种律动——就在刚才，李凡炒菜时呼吸的节奏，竟与这黑沙的搏动完全一致。

而此前在菜园中，空气曾随他呼吸泛起细微涟漪，只是无人察觉。

如今想来，这位前辈的每一次吐纳，或许都在无形中牵引着混沌的脉动。

“他……在用呼吸调控混沌？”她声音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