锅底沾着一点黑灰,那是破道锥最后残留的碎片,己被灶火彻底净化,看不出半点邪气。
他起身拍了拍裤子,转身去喂狗。
大黄狗懒洋洋趴着,眼皮都没抬,尾巴甩了了,像是在说“今天没肉就不理你”。
李凡从米缸里舀了勺糙米,混着剩菜倒进狗盆。
“别挑食啊,狗哥。”他说,“这可是人吃的。”
狗哼了一声,勉强低头啃了一口,随即抬头瞪他,眼神里写满“你糊弄鬼呢”。
李凡耸耸肩,转身走向院角的池塘。
水面上漂着几片落叶,底下那条三鳍怪鱼正懒洋洋游荡。
他盯着看了会儿,皱眉:“今儿鱼也不吃食,该不会要变天了吧?”
他顺手捡起根枯枝,往水里戳了戳。
枝条入水的刹那,池底混沌海眼轻微一颤,像是被挠了痒痒,旋即恢复平静。
千里之外,正在推演战局的红尘女帝猛地抬头,瞳孔收缩。
“他又碰了……”
“什么?”身旁仙王问。
“他刚刚,用那根‘锚’搅了混沌海。”女帝声音发紧,“可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要不要提醒他?”
“提醒?”女帝冷笑,“你让他别碰?他要是知道自己手里握的是万界钥匙,怕是连觉都不敢睡了。”
仙王沉默。
片刻后,昊天仙帝传音诸界:“从今日起,落霞山百里内,凡带杀意者,格杀勿论。
违令者,视同叛道。”
与此同时,魔殿深处。
一名残存的魔修跪伏在地,声音颤抖:“统帅……真的没了。
因果簿上查不到,轮回镜里照不见,连他坐过的椅子都开始发霉,像是从来没存在过。”
殿上,魔道巨擘沉默良久,终于开口:“……撤令。”
“啊?”属下震惊。
“我说,撤令。”巨擘声音低沉,“那地方不能碰。
我们以为要抢的是宝物,其实……那是禁区本身。”
“可战争己经……”
“战争?”巨擘冷笑,“你以为仙域那群老东西真在乎什么混沌源核?他们等的就是这个借口!
现在铁证在手,道义在握,正可以名正言顺地打一场清洗战。”
他缓缓起身,望向落霞山方向:“李凡不是棋子,是局眼。
动他,就是动天道。
我们输了,输在太贪,也输在……看不懂什么叫‘平凡’。”
他顿了顿,低声说:“传我命令,所有魔修,绕道百里,不得靠近落霞山一步。
违者,逐出魔籍。”
命令下达,魔域一片哗然。
有人不服:“就因为一个凡人?”
立刻有老魔冷笑:“你去试试?你前脚踏进去,后脚就不存在了。
你连‘死’都算不上,是‘从未活过’。”
而此时,李凡正蹲在池边,把一把剩饭撒进水里。
鱼群浮上来争抢,那条三鳍怪鱼还抢了两条小鱼的口粮,得意洋洋地游走了。
他看着,笑了笑:“还挺能抢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,转身往屋里走。
路过院门时,脚底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。
咔哒。
震动顺着地脉传入地下,触发了混沌渔具的微弱共振。
池塘边,那根插在土里的枯枝,尾端轻轻颤了一下。
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线,从枝头延伸而出,贴着地面滑行三尺,搭在一块碎石上,随即隐没。
像是在休眠。
又像是在等待下一个入侵者。
李凡推门进屋,顺手把枯枝往墙角一靠。
枝条滑落,横在地上,一端指向灶台,一端对着池塘。
正好穿过整个小院的中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