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口浊气飘向空中,看似无害,可一触到魔将所在的空间,顿时化作一团黑雾,无声无息地缠了上去。
战将的皮肤开始龟裂,血肉如沙粒般剥落,元神刚想逃逸,就被黑雾卷住,眨眼间吞噬得干干净净。
没有惨叫,没有爆炸,甚至连空间波动都没有。
就像一杯热水倒进雪地,悄无声息地消失了。
九天之上,所有强者都看到了这一幕。
有人咽了口唾沫,喉咙发干。
“他……连看都没看。”
一名仙王声音发抖,“那只狗,那只龟,它们……是不是早就醒了?”
没人回答。
昊天仙帝缓缓闭眼,再睁开时,己是一片清明。
“此战,不可续。”
九幽魔帝冷笑一声:“你以为我想打?可若不战,魔族颜面何存?”
“现在。”
仙帝淡淡道,“颜面不重要了。”
魔帝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也是。
在那位面前,谁有脸讲颜面?”
两人同时抬手,仙魔大军缓缓后撤,各自退上千丈,战场中央空出一片死寂之地。
飞剑落地,魔火熄灭,连战鼓都停了。
万双眼睛望着落霞山方向,却无人敢靠近一步。
玄仙盘坐虚空,闭目推演。
他不再用神识,不再用因果线,而是学着李凡的样子,放空心神,只“听”那股频率。
三滴水,一步走,菜叶落水,水波一圈。
每一次动作,都像在拨动一根看不见的弦。
而混沌海边缘的裂隙,就随着这根弦的震动,一开一合,一收一放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他睁开眼,轻声道,“他不是在控制什么,他只是……活着。”
活着,就能让天地跟着呼吸。
活着,就能让战争为他停摆。
李凡当然不知道这些。
他刚把最后一瓢水倒进菜地,拍了拍手,觉得腰更酸了。
“这土不行。”
他嘀咕,“得施点肥。”
他转身进屋,从灶台下翻出一袋鸡粪,皱着眉拎出来。
“臭是臭了点,但胜在天然。”
他蹲在菜地边,一捧一捧往根部撒,动作笨拙,还差点滑倒。
池塘水面,毫无征兆地,又泛起一圈涟漪。
九天之上,所有强者心头一震。
仙帝猛地抬头,魔帝瞳孔一缩。
玄仙闭眼,再睁,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:
“他要施肥了。”
话音未落,战场中央的空间裂痕猛然一颤,竟开始缓缓愈合。
法则回归,阵法重启,连风都重新流动起来。
可没人敢动。
他们知道,不是战争结束了,而是——有人正蹲在地上,给青菜上粪。
李凡撒完最后一捧,首起腰,活动了两下脖子。
“这菜,明天要是还不长,我就拔了炖汤。”
他转身进屋,顺手带上了院门。
风从门缝钻过,吹动池边那根枯枝。
鱼钩轻轻一晃,像是钓到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屋内,灶火刚燃,锅铲碰锅底,叮当两声。
李凡从米缸里舀了半碗米,随手扔进锅里。
米粒落水时,其中一颗微微一颤,裂开一道细缝,一缕极淡的金光沉入锅底,转瞬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