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凡一睁眼,天刚蒙了一层青灰。
他翻身下床,脚踩到地上的第一件事不是洗漱,也不是喂狗,而是摸床头那卷旧麻绳——果然空了。
“昨晚还真用完了。”他嘀咕着,抓了抓头发,决定趁早去村外那几间塌了半边的废屋翻翻看,说不定能捡点能用的。
他趿拉着草鞋出门,顺手把铁锹往墙角一靠,狗盆踢了踢,大黄狗哼唧两声,翻个身继续睡。
老龟在墙根底下晒着早阳,眼皮都没动一下。
几只麻雀在池塘边蹦跶,啄着不知谁昨晚撒的米粒。
李凡一路溜达出村,翻了几处断墙,还真在一间破灶台后头扒拉出一捆半旧的麻绳。
他抖了抖灰,闻了闻,没发霉,挺好。
回来路上,他哼着小调,心想这下鱼竿能多撑几天了。
刚拐进自家小院的土路,脚步却顿住了。
院门口跪着个人。
灰头土脸,道袍破了两个洞,膝盖底下垫着块破布,一看就是走了不少路。
那人一见李凡,立马扑上来两步,却不敢再近,只低头拱手:“前辈!晚辈炼气九层卡了三年,听闻您昨夜修竿定地,一念之间补全天地节律,特来求您点化!”
李凡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“你……说什么?”他挠头,“修竿?那是我鱼竿裂了,拿麻绳缠的。拍盆是锅太晃,垫一下。”
那人却猛地抬头,双目放光:“前辈果真返璞归真!连否认都是道韵流转!此乃‘无相之教’!”
李凡:“……”
他想绕路进屋,那人“咚”地又跪下,额头都快贴地了:“前辈若不指点,晚辈愿长跪不起!”
李凡叹了口气,心想这年头连装死都不好使了。
他指了指菜园:“你看我那菜,蔫了吧唧的,我每天松土,它才活得下去。你这人太僵,不如松土来得自然。”
话音刚落,那小修士浑身一震,眼神涣散,像是被雷劈中。
下一秒,他盘腿往地上一坐,双手虚抓,嘴里念念有词:“松土……自然……人不如土……土不如松……”
李凡翻白眼,心想这人怕不是傻了。
可没过半炷香,那人身周忽然卷起一阵微风,灵气如潮水般涌来,顺着经脉灌入丹田。
“轰”地一声,体内气旋成型。
筑基了。
小修士睁开眼,满脸狂喜,当场给李凡磕了三个响头:“多谢前辈传道!‘松土自然’西字,胜过万卷道经!晚辈今日方知,修行不在苦修,而在顺应!”
说完,他踉跄起身,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,边跑边喊:“我悟了!我终于悟了!”
李凡站在原地,手里的麻绳差点掉地上。
“我就说他该松土……怎么还真突破了?”
他挠了挠耳朵,心想这年头筑基这么便宜了?
他摇摇头,推门进屋,刚把麻绳挂上墙,就听见外头又有脚步声。
抬头一看,三个修士站在院外,衣着各异,但眼神统一——全是那种“我快悟了”的虔诚。
“前辈!”其中一人抱拳,“方才那位道友己突破筑基,我们特来求教!”
李凡转身就想躲,结果锅碗瓢盆在灶上叮当响,动静太大,藏不住。
他只好开门,一脸无奈:“有事快说,我待会还得喂狗。”
三人齐声道:“请前辈赐道!”
李凡:“……”
他瞅了眼天,又瞅了眼池塘,心想这日子没法过了。
他随口道:“吃饭时别想功法,饭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三人一震,当场记录。
一人掏出玉简,飞快刻字:“前辈言:‘食时勿思法,凉饭损道基’——此乃‘饮食证道’真言也!”
另一人闭目感悟,喃喃道:“原来大道在饭桌……我竟困于丹田三百年……”
第三人首接跪下,捧着饭碗模样的法器,热泪盈眶:“我懂了,前辈是嫌我们吃饭不专心!”
李凡:“……”
他默默关上门,背靠门板,长叹一口气。
“这些人是不是闲得慌?”
屋外,三人离去时步伐庄重,如捧圣物。
没过两个时辰,人更多了。
有扛着锄头来学“松土诀”的,有端着碗来求“吃饭经”的,还有人蹲在池塘边,盯着鱼竿看能不能悟出“垂钓天机”。
李凡想悄悄去池边下竿,刚拿起鱼竿,立刻被人围住。
“前辈!此钓,可钓的是命运否?”
“前辈!您这鱼篓,可是藏了三千大道?”
“前辈!您昨夜翻了个身,是不是在推演混沌演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