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凡走过来,瞅了眼玉简:“不就是个破石头?他还当宝贝似的。”
“别人送丹药法宝,他送功法。”萧老盯着玉简,语气凝重,“这不是求机缘,是求认可。
他想让前辈‘收下’,等于承认他们那一脉的道统。”
李凡挠头:“我连字儿都没看清,咋承认?”
萧老没说话,把玉简收进袖中,目光望向老者离去的方向。
远处山道上,那灰袍身影己经快消失在林间。
可就在他转角的瞬间,袖口一抖,一张薄如蝉翼的符纸悄然滑落,贴在树干上,随即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光,射向远方。
萧老瞳孔微缩。
他知道,那不是传讯符。
是“道痕映刻”——能把亲眼所见的一切,原原本本传回宗门祖地。
也就是说,刚才李凡说的每一句话,做的每一个动作,都己经被人录了回去。
李凡还在那儿嘀咕:“我就说句拔草……怎么又成道音了?我是不是以后得学会闭嘴?”
萧老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下次来的,可能就不是一个人了。”
李凡一愣,抬头看他。
“之前那些人,是疯的,是贪的,是瞎的。”萧老声音很轻,“可刚才这个,是清醒的。
他不信,所以他来试。
试完了,信了,回去一说……别人就会觉得,这地方,真有高人。”
李凡看着院外。
那群人还在跪着,有的闭目打坐,有的记录“前辈言行”,还有人把“拔草即修行”写在纸上,反复诵读。
他忽然觉得这院子,不像家了。
像庙。
而他,成了泥胎木像,被人供着,说着他听不懂的话,悟着他没想过的道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茶杯,杯底还剩半口茶,己经凉了。
“我想搬。”他忽然说。
萧老没意外,只是点点头。
“您要是走,我护您走。”
“可这院子……”李凡望着池塘,狗还在打盹,老龟缩在角落晒壳,鱼竿静静插在塘边,“我收拾了这么久,鸡是我养的,菜是我翻的土,狗是我在雨天捡的……我不想被人当成神仙,我就想在这儿,安安生生过日子。”
萧老沉默。
他知道,李凡不是怕麻烦。
他是怕,有一天,连他自己都说不清,自己到底是谁了。
就在这时,院外传来一阵骚动。
不是喧哗,而是一群人自发让开一条道。
李凡探头一看,刚才那老者没走远,而是带着一个人回来了。
是个年轻人,穿青衫,面容冷峻,手里提着个木盒,步伐沉稳,每一步都像丈量过。
老者在他耳边低语几句,青年抬眼,望向小院,目光精准地落在李凡身上。
没有跪,没有拜。
只是轻轻打开木盒,取出一块黑色石碑,约莫巴掌大,上面刻着几个古字。
他单膝跪地,将石碑放在老者刚才放玉简的位置。
然后抬头,声音清晰:
“家祖有训:‘见道者,如见天光。’
今日得见前辈真容,不虚此生。
此碑乃我族‘问心石’,可照见本心,献于前辈座前,愿为仆从,终身守院。”
李凡手一抖,茶杯差点落地。
萧老一把接过,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问心石?那玩意儿能照出人内心最深处的执念,传说中只有大能闭关前才会用它来“清心”。
这哪是献礼。
这是……投名状。
李凡张了张嘴,想说“我不收”,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他知道,说了也没用。
这些人,己经不是来求道的。
是来认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