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不理他,继续啃。
老龟在池塘边晒太阳,壳上金纹一闪,又灭了,像是打了个盹。
李凡拎着水瓢去浇菜,顺口哼了句不着调的小曲。
他不知道,就在他弯腰的瞬间,院墙外的槐树梢上,一片叶子轻轻转了个面,叶背朝外,像被人翻了一下。
中午,他蹲在池塘边修鱼竿。
那根竿子看着快散架了,竿节之间用麻绳缠了七八道,鱼线是捡来的尼龙绳,钩子还是首的,连弯都没打。
他拿砂纸磨了磨钩尖,嘀咕:“昨儿那鱼,劲儿真大。”
话音刚落,鱼篓突然“哐”地一震。
他吓了一跳,抬头看,篓子盖没开,里头也没动静。
再低头,钩子上又挂了点黑气,比昨晚少,但更稠,像油滴在水上。
他皱眉,拿手指一弹。
黑气没散,顺着鱼线往上爬了一寸,又停了。
他伸手去扯,鱼线绷得笔首,像是另一头钩住了什么。
他用力一拽。
啥也没拽出来,倒是鱼竿“吱呀”一声,差点脱手。
他松了手,鱼竿晃了晃,钩子上的黑气缓缓滑落,渗进泥土,消失不见。
大黄狗这时候走过来,低头闻了闻那块地,然后一屁股坐上去,把那片土压得严严实实。
李凡看了它一眼:“你这是……占地?”
狗打了个哈欠,露出满嘴尖牙。
下午,他去镇上换了点米。
回来时路过酒楼,听见里头几个人在聊。
“听说没?青云镇那边出事了!”
“咋了?”
“有个散修半夜翻墙进一户人家,结果第二天被人发现挂在树上,全身干瘪,像被抽空了!”
“扯犊子吧,谁家这么狠?”
“我表哥在玄天宗当杂役,他说那户人家门口连只蚂蚁都进不去,灵力一靠近就没了!”
李凡听得一愣,心想这不就是我家?
他没接话,拎着米往回走。
快到院门口时,他忽然觉得后脖颈有点痒,像是有根头发贴在那儿。
他抬手挠了挠,啥也没有。
抬头看天,云层压得低,但没风。
他推门进去,顺手把米袋放在厨房,转身去池塘边洗手。
水刚沾手,鱼篓又震了一下。
这次他听得清楚——是里面那片混沌空间,在响。
像有人在敲墙。
他没管,擦干手,回屋躺下。
大黄狗趴在他脚边,老龟浮在塘心,壳上的金纹一明一暗,像在呼吸。
黑衣人站在镇外山坡上,望着小院方向。
他手里捏着一片新鳞,还没放出去。
他知道,刚才那三次试探,一次比一次深,可结果都一样——吞了。
他不怕死,但他怕不明不白地死。
那小院看着破,住着个连炼气二层都卡住的废物,养着条懒狗、一只老龟,可它就像个坑,不管扔什么进去,都听不到回声。
他收起鳞片,转身下山。
走到半路,他停下,从袖中抽出一张符纸,指尖一搓,符纸化成灰,随风散了。
他知道,这地方不能硬来。
得等。
等那个废物自己露出马脚。
等他哪天手一抖,把鱼竿甩出界外。
等他哪天嫌狗太能吃,把那根啃了三年的骨头扔出门外。
到那时候,再看看这坑,到底有多深。
李凡这时候正打呼噜。
梦里他在钓鱼,鱼竿一沉,他用力一提——
钩子上挂着一只鞋。
他低头一看,自己脚上少了一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