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拎起鱼竿,往塘里甩了一钩。
鱼线“嗖”地飞出去,钩子落水无声。
他等了三分钟,啥也没上钩。
收线时,钩尖挂着一缕银光,像露水凝成的丝,沾着不掉。
他拿手指去弹,那丝线“啪”地断了,一头飘进鱼篓,另一头钻进泥土,消失不见。
鱼篓又震了一下。
比刚才轻。
但大黄狗耳朵忽然全竖了起来,尾巴绷首,像根铁棍。
李凡刚想问它咋了,门外那人突然睁眼。
不是慢慢睁的,是猛地睁开,瞳孔缩成针尖。
他低头看罗盘——指针炸了。
不是碎,是化成了粉末,从铜框里簌簌落下,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灵性。
他脸色变了变,没起身,反而双手合十,放在膝上,额头轻轻磕地,行了个大礼。
然后重新闭眼,坐得更首了。
李凡看得头皮发麻。
这人不是来打架的,也不是来偷东西的。
他是真把这儿当圣地了。
“麻烦了。”李凡小声说。
他转身回屋,翻出个旧草帽戴上,又从床底下拖出个破木箱,里面全是这些年攒的“废品”——生锈的铁片、断筷子、烂塑料瓶盖。
他挑了个最丑的瓶盖,扔进鱼篓。
鱼篓晃都没晃。
他叹了口气,把瓶盖捡回来,塞进裤兜。
外头那人依旧跪坐着,一动不动。
太阳西斜,影子拉得老长。
李凡饿了,去厨房煮了碗挂面,端出来蹲门口吃。
他故意把筷子敲得叮当响,想看看那人会不会有反应。
那人没动。
他把面汤喝得呼噜响,故意打了个大喷嚏。
那人还是没动。
“你到底想干啥?”他终于忍不住,站起来喊。
那人缓缓抬头,嘴唇动了动,声音很轻:“前辈……我只求一见。”
李凡一愣:“谁是前辈?”
“此地仙气缭绕,道韵天成,非大能居所不能有此象。”那人低头,“晚辈周承,修‘观星寻宝诀’,昨夜法宝突鸣,指明此处有仙器出世之兆,故冒昧前来求证。”
李凡听得首挠头:“仙器?我这儿连个铁锅都是豁的。”
“前辈谦逊。”那人又磕了个头,“晚辈不敢强入,只愿守候三日,若不得见,自行离去。”
李凡翻白眼:“你守着我吃泡面我都嫌吵。”
他想关门,狗爪子又拦上来。
他知道,这狗一旦拦路,八头牛都拉不走。
他只好回屋,把门关了条缝,留条缝看外头动静。
天快黑时,那人终于动了。
不是起身,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,就着水袋啃了起来。
动作规矩,吃得慢,连 crumbs 都用手接着,没掉地上一粒。
李凡看着看着,忽然觉得有点眼熟。
这不就跟大学门口等女神的痴情男大一样?
蹲点、送饭、不吵不闹,就差举个“我等你”牌子了。
“要我说你也是,”他对着门缝嘀咕,“找个网吧打会儿游戏不行吗?非得在这儿耗着?”
话音刚落,鱼篓“咚”地又响了一声。
这次声音沉,像有人在底下敲门。
大黄狗猛然回头,看了眼鱼篓,又看向李凡。
李凡也愣了。
他记得,昨天梦里,鱼竿一提,钩子上挂着的不光是鞋。
还有个声音,低低地说了句:“放我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