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老脸色一变:“窥天石。魔道的东西,能录影像,穿界传送。有人把今天的事……全拍走了。”
李凡一愣:“那不是泄露隐私了?”
“不止。”萧老盯着那碎石,“能拍下来的,早就传到不该去的地方了。”
话音刚落,鱼篓“咚”地一震,像是回应。
李凡回头看了眼篓子,又低头看着手里这颗烂晶石,忽然笑了:“所以现在,我是全天下最热闹的冷清人?”
萧老没笑。
他知道,热闹的不是人,是这院子。
而冷清的,从来不是表面。
夜里,李凡照常坐在池塘边钓鱼。
鱼竿搭在膝盖上,鱼线垂进水里,浮漂一动不动。
他知道,这水早就不是普通的水了。
上周钓上来那只三条腿的虾,他煮了吃,拉了一天,但第二天精神好得离谱,一口气劈了二十斤柴。
他没多想,只当是虾新鲜。
现在,他盯着浮漂,等鱼上钩。
可他知道,真正上钩的,从来不是鱼。
萧老站在院门口,手里拄着一根旧拐杖——其实是他当年渡劫时用的雷击木,现在被李凡拿来晾裤衩。
“你觉得,他们还会来吗?”李凡问。
“不是来不来的问题。”萧老看着远处山影,“是他们己经在了,只是你没看见。”
李凡点点头,顺手从鱼篓里摸出一块布擦手。
那布是他炒菜时垫锅底的,油腻腻的,据说能防粘。
他不知道,那布角其实是某位仙帝战甲的残片,曾在万年前镇压过混沌裂隙。
他只知道,这布擦手挺顺。
三更天,大黄狗突然不睡了。
它趴着不动,耳朵竖起,眼睛盯着墙根,喉咙里滚出低吼。
李凡以为它想吃夜宵,翻了翻锅里剩的骨头:“今天没炖肉。”
狗不理他,继续盯着。
李凡顺着它视线看去,墙根泥土松动,像是被谁挖过又埋上。
他走过去,一铲子挖下去。
土里埋着半截玉简,焦黑,裂开,表面刻着蝶纹,和早上那灰袍人手里的残片一模一样。
“又来?”萧老走过来,拿起玉简看了看,“这是记录法器,能存影像。他们不光拍了,还备份了。”
李凡挠头:“这些人,做事还挺严谨。”
萧老把玉简捏碎,灰烬随风散了。
就在这时,池塘水面毫无征兆地掀起一圈波纹,不是鱼动,也不是风起,像是水下有东西呼吸。
浮漂猛地一沉。
李凡下意识提竿。
鱼线绷首,传来一股巨力,竿子弯成弓形,差点脱手。
“我靠,这么大?”他咬牙拽住。
线那头没鱼,也没东西浮上来。
但鱼篓突然剧烈晃动,像要炸开。
大黄狗一跃而起,挡在李凡面前,浑身毛炸着,盯着池塘。
老龟缓缓抬头,壳上纹路接连亮起,一圈一圈,像在预警。
李凡握着鱼竿,手心发烫,线那头的力道突然一松。
他一个后仰,差点坐地上。
浮漂恢复平静,水面如镜。
鱼篓也不抖了。
一切仿佛从未发生。
李凡喘着气,看着平静的池塘,低声说:“这水里……该不会真有东西吧?”
他话音未落,鱼篓底部,那道缝里,缓缓渗出一滴黑血,顺着篓边滑下,滴进泥土,瞬间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