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渊府一万多人的队伍一路疾驰，来到原先的战场。

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狼藉——坑坑洼洼的地面被飘落的雪花覆盖，像撒了糖霜的碎瓷盘。

僵硬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自雪中探出手来，血色与雪境相融显得格外触目惊心，赤红的痕迹在纯白天地间铺展，像一幅被骤然泼洒的浓墨画卷。

云澜山脉还有战斗波动传来，林海抬眼望去，金幽光芒交织如梦幻的彩虹般，璀璨夺目。

“这是……”他眉头微微皱起，“打到山里去了？”

岳崇瞥了一眼云澜山脉方向，便将视线收了回来，他立刻安排士卒查看战场痕迹。

周衍伸手感受这远处传来大风，“林兄，你忘了那无生教教主吗？想必是他在与九霄寺的前辈战斗！”

闻言，林海醍醐灌顶，他颔首示意，“老周你说的有道理。”

林海也不知是不是上辈子带来的毛病，他脑子有时灵光，有时……

一行人大概在战场停留了一刻钟左右，派出的士卒才带着消息回来，毕竟整个战场遍布方圆三百里。

岳崇听完汇报，挥手示意其回到队伍之中。

队伍向着北地方向前进，这个方向有大规模行军的痕迹，想来是陛下率领的大军击溃了无生教，让他们不得不退守城池。

不多时，林海等人便来到了大军驻扎之地，此处是幽州境内，距离云章府治下盐泽县百里。

负责站岗的两名哨兵远远就看到了临渊府的旗帜，但职责所在，他们没有首接放林海一行人大营进入。

留下一人盘查，另一人进入大营中通报大都督闻烈。

临渊府隶属永州，闻烈就是岳崇他们的首属上官，找他再合适不过了。

至于找姒政……先不说越级上报，姒政认不认识都两说。

没让林海等人等多久，一气势凌厉身着鎏金甲胄，骑着一匹乌骓马中年男子，来到林海等人跟前。

马身覆盖着细密的墨色鳞片，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，想来也是一匹龙马。

赤兔与飞龙见到乌骓马的瞬间眼睛都亮了，发出“嘶嘶”轻鸣再为见到同伴开心。

而两马身上的气息让乌骓马竟有一瞬的不安，但很快就被闻烈的强压了下去。

岳崇见到来人拱手一礼，“属下见过大都督！”

“属下见过大都督！”

林海与周衍也同样行礼，虽然他们是大军护卫，但还是有个副将的身份在，闻烈也能算他们的上司。

闻烈目光在岳崇身上打量一番，眼露追忆之色。

“岳崇，本都督记得你是临渊府守城之将，云睿渊将你派来想来手下也没有什么可用之人了。”

“回禀大都督，半年前兵部将府中精锐尽数抽调而走。”

“如今能凑齐人手己是耗空临渊府的家底了，”说着岳崇竟还抹了一下强挤出来的眼泪。

闻烈面色一凝，瞥了岳崇一眼，他还不知道这岳崇打得什么心思吗？

没管岳崇，他将视线放在了林海与周衍身上，面带微笑，“二位想必就是，林海与周衍二位少侠了吧！”

闻烈说话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，完全没有上位者的那种威严。

林海发现修行武道并不会变成肌肉虬结的大汉，他见过的武者不动手的情况下，你说其是读书人都有人相信。

林海忽然想到这会不会是燧皇他人家故意为之，表面看着人畜无害，谁能想到是个战斗起来凶狠异常的武夫呢！

林海与周衍见话题扯到了他们身上也，也不再沉默，拱手道，“回大都督，确实属下！”

闻烈摆了摆手，“不必如此，不必如此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