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长宁郡主(2 / 2)

太子萧玦一击未能毙命,状若疯魔,拔出匕首还想再刺!

“孽障——!”一声如同受伤雄狮般的暴怒咆哮响起!一首守护在侧的影七终于赶到!漆黑的长刀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横扫!

“咔嚓!”骨裂声刺耳!

太子萧玦持匕的手臂被齐肩斩断!断臂连同匕首高高飞起!

“啊——!!!”太子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,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,翻滚在地!

影七的刀锋毫不停留,冰冷的刀尖瞬间抵住了太子萧玦的咽喉!只需轻轻一送,便能终结这疯狂的一切!

“留活口!”萧逸冰冷的声音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从下方传来。他不知何时己强撑着站起,在蒙挚的搀扶下,一步步踏上观澜亭的台阶,每一步都在染血的台阶上留下触目惊心的血印。他的目光扫过地上断臂哀嚎的太子,扫过为救幼子而重伤昏迷的皇后,最终落在苏瑶苍白而震惊的脸上。

“这盘棋……”萧逸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,却又蕴含着掌控一切的冰冷力量,“……还没下完。”

亭内死寂。只有太子断断续续的哀嚎和七皇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回荡。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的气息,弥漫在每一个角落。天边,第一缕微弱的晨曦挣扎着刺破浓厚的硝烟,洒在满目疮痍的皇城之上,却驱不散这修罗场般的阴霾与沉重。

诏书。

那明黄的卷轴静静躺在鎏金托盘里,在晨曦微光下流淌着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威严。丝帛细腻,边缘织着暗金色的龙纹,沉甸甸的,仿佛承载着整座皇城的重量。托盘的边缘,还残留着一抹未干涸的暗红——不知是昨夜哪一处战场溅上的血,此刻成了这至高封赏最刺目的底色。

宣旨太监尖细的声音在死寂的暖阁里显得格外清晰,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玉盘上:

“……苏氏女瑶,慧敏果毅,临危不惧,于宫变之中护持皇子,揭逆护驾,功在社稷……特敕封为‘长宁郡主’,赐黄金千两,京畿皇庄三座,食邑千户……即日起,入宫随侍七皇子殿下身侧,掌皇子府内务、文牒、并协理宫闱医药诸事……钦此!”

长宁郡主。

入宫随侍。

掌皇子府内务、文牒、协理宫闱医药……

每一个词都像一道无形的枷锁,沉甸甸地压上苏瑶的心头。暖阁里残留的血腥气和药味尚未散尽,窗外是劫后余生却依旧肃杀的皇城。她赢了,活了下来,甚至得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尊荣。可这“长宁”二字,如同一个巨大的讽刺——深宫之内,权力漩涡中心,何来真正的安宁?

她缓缓抬起眼,目光掠过那明黄的卷轴,落在宣旨太监身后那道玄色的身影上。

萧逸。

他依旧站在那里,身姿挺拔如孤峰,玄色常服掩盖了左肩的伤势,只余脸色比平日更显苍白,如同上好的寒玉,透着一股失血的冷冽。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,此刻正沉沉地看着她,里面没有功成后的快意,没有对这份“恩赏”的期许,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沉静,以及沉静之下难以窥探的疲惫与……某种更沉重的东西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那样看着,仿佛在等待,又仿佛在无声地施加着压力。

暖阁内落针可闻。空气凝滞得如同水银。

苏瑶的手指在宽大的素白衣袖下蜷缩了一下,指尖触到袖中暗袋里那枚冰冷的、刻着“逸”字的龙纹玉佩。这枚玉佩,曾是她向淑妃传递讯息的投名状,如今却成了她与眼前这个男人之间一道无形的、难以挣脱的羁绊。

“民女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,带着连日的疲惫和巨大的茫然,“苏瑶……领旨,谢陛下隆恩。” 她终究还是垂下了头,缓缓抬起双手,接过了那沉重如山的托盘。明黄的卷轴触手微凉,那抹暗红的血迹仿佛透过托盘灼烫着她的掌心。她知道,这诏书接下的不是富贵荣华,而是一道将自己彻底绑上靖王府战车、卷入更深不可测漩涡的符咒。自由……那乱葬岗寒风中渴求的、药王谷云雾里期冀的自由,在这一刻,被这卷明黄彻底碾碎。

“郡主请起。”宣旨太监松了口气,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谄笑,躬身退到一边。

萧逸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苏瑶低垂的头顶,片刻后,才几不可察地移开,转向一旁的太医:“皇后娘娘伤势如何?”

太医跪伏在地,声音带着惶恐:“回禀王爷,娘娘匕首伤及肺腑,失血过多,虽经全力施救,暂保性命,但……但元气大伤,恐需长期静养,且……且恐有咳血之症缠绵难愈。至于七殿下……受惊过度,脉象虚浮紊乱,高热虽退,却时有惊悸梦魇,需以药石温养心神,更需至亲之人贴身安抚,切忌再受刺激……”

“至亲之人……”萧逸低声重复了一遍,目光再次扫过捧着诏书、身形单薄的苏瑶,那眼神复杂难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