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嗡——!”
一声低沉到几乎难以听闻的奇异嗡鸣响起!
所有射入这个无形力场范围的箭矢,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泥沼!前冲的势头瞬间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强行阻滞、瓦解!
箭头剧烈颤抖,箭杆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嘎吱”呻吟!密密麻麻的箭矢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按在了半空中,诡异地悬停了一瞬!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冻结!
峡谷内,只剩下涧底激流永恒的咆哮,和所有人难以置信倒抽冷气的声音!
下一刻!
“咔嚓!咔嚓!咔嚓——!”
密集如炒豆般的碎裂声爆响!
悬停在半空的所有箭矢,在同一时间,毫无征兆地寸寸断裂!化作漫天木屑和碎裂的金属箭头,如同被一场无形的风暴狠狠碾过,簌簌落下!在众人头顶下起了一场诡异而致命的“碎屑之雨”!
绝壁之上,似乎传来几声压抑到极致的惊呼,随即彻底归于死寂。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震动声,也消失得无影无踪。仿佛那第二波致命的箭雨,从未出现过。
整个落鹰涧,再次陷入一片绝对的、令人窒息的死寂。比之前更甚。
残余的玄甲军士兵,包括那名断腿跪地的校尉,全都僵在了原地,如同被石化。他们瞪大眼睛,看着那漫天飘落的木屑和金属碎片,又看向前方那扛着魁梧巨汉、依旧沉默如山的青灰色背影,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撼、茫然,以及一种近乎顶礼膜拜的敬畏。
这……这还是人吗?
苏瑶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几乎要冲破喉咙。她死死攥着掌心的蟠龙玉佩,冰冷的玉质此刻竟隐隐传来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温热感,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激发!她看着青衣人的背影,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,自己遇到的,绝非仅仅是“高手”那么简单。这力量,己近乎传说中的……神通!
青衣人仿佛对身后的一切毫无所觉,对那瞬间化解漫天箭雨的骇人手段也浑不在意。他只是略微调整了一下肩上蒙挚的位置,然后,继续迈开脚步,朝着峡谷出口的方向,沉稳地走去。步伐不快,却带着一种踏破一切阻碍的从容。
“跟上!”苏瑶压下心头的滔天巨浪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却依旧坚定。她扶起跪地的断腿校尉,残存的队伍再次沉默地、带着劫后余生的巨大震撼,紧紧跟随在那道青灰色的身影之后。
这一次,再没有任何袭击降临。死寂的落鹰涧,只剩下他们沉重而踉跄的脚步声,以及涧底深渊那亘古不变的、如同亡魂呜咽般的咆哮。
当最后一丝峡谷的阴影被抛在身后,刺目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时,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,恍如隔世。
眼前是一片相对开阔的丘陵地带,官道蜿蜒向前。不远处,一个废弃的驿站孤零零地矗立在荒草之中,残垣断壁,勉强能提供一丝遮蔽。
“去驿站!”苏瑶立刻下令。蒙挚危在旦夕,残兵也需要紧急救治。
驿站残破的大堂内,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腐朽木料的气味。青衣人将昏迷的蒙挚小心地放在一处相对干燥的草堆上。蒙挚的脸色青灰之色更重,嘴唇发紫,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。左臂的伤口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E7"></i>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E8"></i>发黑,散发着淡淡的腥臭。
苏瑶顾不得喘息,立刻扑到蒙挚身边。她飞快地检查伤口,又翻开蒙挚的眼皮查看瞳孔,手指搭上他粗壮却此刻脉搏微弱的手腕。越探查,她的心越沉。这毒极其霸道,己然侵入心脉!寻常解毒手段根本无效!
“是‘蚀骨青’!”她声音凝重,带着一丝绝望,“见血封喉,侵入心脉则神仙难救!除非……除非有‘七叶冰魄草’或‘赤阳朱果’这类至寒至阳的奇药中和毒性,或施以金针渡穴,强行逼出毒血,方有一线生机!可此地荒僻……”
她的话戛然而止。七叶冰魄草、赤阳朱果,皆是传说中的奇珍,岂是这荒郊野岭能寻到的?金针渡穴逼毒?那是药王谷不传之秘,她虽有涉猎,但蒙挚此刻毒入心脉,稍有不慎,便是立刻毙命的下场!
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她。难道刚刚逃出死地,就要眼睁睁看着这位悍将陨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