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黄雀在后(1 / 2)

“郡……主?”蒙挚的声音嘶哑微弱,几乎难以分辨,“我们……这是……在哪儿?刺客……”他试图撑起身体,左臂的剧痛和全身的虚脱感让他瞬间又倒了回去,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。

苏瑶强行压下心头翻江倒海的惊悸,几步抢到蒙挚身边蹲下,按住他试图挣扎的肩膀:“蒙将军!别动!你身中剧毒,刚刚拔除,失血过多,需静养!”

剧毒?拔除?蒙挚涣散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,随即被更深的警惕取代。他猛地想起昏迷前那诡异刁钻的淬毒匕首,那瞬间蔓延的麻痹与冰冷……是了,是“蚀骨青”!他竟还活着?!

“谁……解的毒?”他声音艰涩,目光扫过这破败的驿站和周围寥寥无几、人人带伤的残兵,最后带着巨大的疑问落回苏瑶脸上。郡主懂医术?可“蚀骨青”乃西戎王庭秘毒,非等闲可解!

苏瑶的心还因玉佩的异动而狂跳,但蒙挚的苏醒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线索。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,快速道:“是一位过路的前辈高人,形貌……青灰布袍,斗笠遮面。他出手惊退了夜枭卫,更以……非凡手段为你逼出了剧毒。”

“青灰布袍……斗笠……”蒙挚喃喃重复,眉头锁得更紧,似乎在极力回忆昏迷前模糊的片段。那轻描淡写按死巨汉的身影?那悬停箭雨的神迹?还有那指尖一点驱散蚀骨寒毒的青芒……这些碎片般的画面冲击着他固有的认知,让他本就混乱的头脑更加眩晕。“他……人呢?”

“走了。”苏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,“行踪莫测,未留一言。”

蒙挚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消化这匪夷所思的信息。剧毒虽解,但身体如同被掏空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脏腑的疼痛。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的迷茫被一种深沉的凝重取代,看向苏瑶:“郡主……那些刺客……绝非寻常劫匪!破甲弩……只有军中重器才有!还有那怪物般的力量……”他想起那巨汉小山般的身躯和撕裂车壁的恐怖力量,心有余悸,“像是……像是被药物强行催发透支的‘药人’!西戎‘狼神殿’的秘法!”

“药人?狼神殿?”苏瑶眼神一凛。这印证了她的猜测!那巨汉绝非天生神力!

蒙挚艰难地点点头,脸上肌肉因痛楚而抽搐:“末将……在北疆与西戎雪狼骑交战时……曾见过类似……力大无穷,不知疼痛……但神智尽失,状若疯魔……事后……皆会力竭爆体而亡!只是……从未见过如此……如此魁梧强横者!”他喘息着,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和更深的疑惑,“还有那夜枭卫的配合……精妙狠辣……绝非普通江湖死士!倒像是……像是……”

他顿住了,似乎在斟酌用词,眼底翻涌着惊疑不定的光芒。

“像什么?”苏瑶追问,心弦绷紧。

“像是……‘血滴子’训练营出来的影子!”蒙挚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种揭开禁忌般的寒意,“那是……那是宫里早年训练绝密死士的地方!手法……阴毒诡谲,专为……专为处理见不得光的脏活!可……可血滴子早在先帝晚年就被裁撤……据说……人早就死绝了!”

血滴子!宫里!这三个字如同冰锥,狠狠刺入苏瑶的心脏!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!落鹰涧的截杀,果然与深宫有关!与那盘根错节、尚未清除干净的阴影有关!冯保虽死,周莽伏诛,但那张无形的巨网,远未撕破!

就在这死寂的压抑中,驿站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。

“郡主!将军!”是那名奉命折回落鹰涧的校尉!他带着三名士兵,踉跄着冲进驿站大门,人人脸色煞白,如同见了鬼魅!他们身上带着更浓烈的血腥和硝烟味,其中一人肩头还扛着一个用破布包裹的、沉重且形状怪异的长条状物体,布包边缘渗出暗红的血水。

“如何?”苏瑶立刻迎上,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
校尉喘着粗气,声音因惊骇而变调:“回……回郡主!那巨汉……死了!死状……极其诡异!”他示意同伴放下那沉重的包裹,颤抖着手掀开破布一角。

一股浓烈的、混合着血腥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腐败甜腥味瞬间弥漫开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