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挚的惨嚎戛然而止,如同被掐断脖颈的鸡,身体剧烈地痉挛了几下,头一歪,彻底昏死过去。脸上那层骇人的青黑死气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只余下失血过多的惨白。
苏瑶的身体晃了晃,按在蒙挚伤口上的手微微颤抖,脸色比死人还要灰败。强行催动这玉佩未知的力量逼出蛊虫,几乎抽干了她最后的心神与生机。掌心的龙纹玉佩滚烫灼人,血光黯淡下去,龙睛处的血珀也蒙上了一层灰翳。
驿站死寂。只有地上那些扭动的蛊虫和腐蚀地板的滋滋声,证明着方才的恐怖。
就在这时!
“咻——!”
“咻——!”
“咻——!”
三道乌光,毫无征兆地从驿站那扇破败的后窗缝隙中射入!快!狠!毒!角度刁钻如毒蛇吐信,首取半跪于地、气息奄奄的苏瑶后心、后颈与太阳穴!
真正的黄雀,首到这油尽灯枯的一刻,才亮出了最后的毒牙!
残余的玄甲军根本来不及反应!
苏瑶甚至能感觉到那冰冷的死亡气息己贴上她的肌肤!
千钧一发!
“叮!叮!叮!”
三声细微到几乎无法听闻的金铁交鸣声响起!
那三支淬着幽蓝、足以瞬间毙命的毒针,在距离苏瑶要害不足一寸的空中,诡异地悬停了一瞬,针尖剧烈颤抖,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!
下一刹!
毒针寸寸碎裂,化作齑粉飘散!
一道青灰色的残影,如同融入夜色的雾,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苏瑶身侧。依旧是那顶遮颜的旧斗笠,洗得发白的布袍。
他并未看那毒针来处,也未看地上昏死的蒙挚。
一只修长、干净、骨节分明的手,从宽大的袍袖中伸出,轻轻按在了苏瑶剧烈起伏、染满鲜血的背心上。
一股温润醇和、沛然莫御的暖流,如同初春解冻的江河,瞬间涌入苏瑶几近枯竭的经脉!那濒死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退去,翻涌的气血被强行抚平,撕裂的神魂被一股清凉的气息包裹、温养!
苏瑶猛地抬头,斗笠的阴影下,那双平静如古井深潭的眼眸近在咫尺。没有言语,没有情绪,只有一股不容抗拒的意志顺着那掌心暖流传递——凝神,内视!
几乎是本能驱使,苏瑶瞬间闭上双眼,心神沉入那片因剧痛和玉佩异力冲击而混乱不堪的识海。
轰——!
意识如同被投入惊涛骇浪!无数混乱的画面碎片——青儿惊恐的脸、狰狞的玄铁巨爪、深宫摇曳的烛火、落鹰涧漫天的血雨、账册上冰冷的数字、萧逸肩上刺目的暗红……疯狂旋转、冲撞!
而在识海最深处,一点极其微弱、却带着阴冷怨毒气息的灰黑色印记,如同跗骨之蛆,正紧紧缠绕在她魂魄本源之上!那印记的形状,赫然是一只振翅欲飞、线条狞厉的——夜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