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宫中……七……”

“七”？！

苏瑶的心猛地一沉！又是这个数字！与从落鹰涧夜枭卫尸体上搜出的铁牌编号一致！宫中……七……是指深宫里的第七号人物？还是……某个代号为“七”的势力？抑或是……指向那枚刻着“珏”字的蟠龙玉佩主人？

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这“七”字，如同一个幽暗的漩涡，连接着深宫鬼手与这千里之外的杀局！

“郡主！看这里！”断腿校尉的声音带着惊异，打断苏瑶的思绪。他正蹲在驿站灶膛旁，用半截木棍拨弄着灶膛里燃烧的柴火。几块未曾烧尽的深褐色硬皮碎片被扒拉出来，边缘焦黑卷曲。

苏瑶立刻走过去。校尉小心地用木棍挑起一块较大的碎片。焦糊的硬皮上，一个残缺的标记依稀可辨——正是那只振翅欲飞的狞厉夜枭！

“他们在烧账册！”校尉的声音带着后怕，“幸亏我们来得快！这灶膛里……怕不止烧了这一本！”

苏瑶看着灶膛里跳跃的火焰和那些焦黑的碎片，眼神冰冷。对方在清理痕迹，这深褐色的账册，恐怕是拓跋野仓促间未能完全销毁的漏网之鱼！她将手中的账册紧紧攥住，这本东西，是撕开这重重黑幕的一线曙光！

就在此时，驿站外传来一名士兵的惊呼：“船！有船靠过来了！”

苏瑶和校尉立刻冲出驿站。

只见湍急的黑水河上，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如同幽灵般悄然滑近渡口。船头没有点灯，船身随着波浪起伏，无声无息。一个戴着斗笠、穿着蓑衣的船夫身影立在船头，身形在夜色中显得模糊不清。

船在距离河滩数丈外的深水处停下，不再靠近。那船夫抬起头，斗笠下阴影浓重，看不清面容，只听得一个平淡无奇、带着浓重水乡口音的声音传来：

“夜路难行，黑水凶险。要过河，上船。”

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穿透了河水的咆哮，送入苏瑶等人耳中。

残存的玄甲军士兵立刻握紧了残破的兵器，警惕地盯着那艘诡异的船和船头模糊的人影。刚刚经历驿站陷阱，这深夜莫名出现的渡船，怎能不让人疑窦丛生？

苏瑶站在河滩上，夜风卷起她染血的衣袂。她看着那艘停在深水处的乌篷船，看着船头那个沉默如礁石的蓑衣身影。驿站的血腥味还在鼻端萦绕，深褐色账册沉甸甸地揣在怀里。前路，是深不可测的黑水河，和对岸更加叵测的江南。

她缓缓转头，目光投向侧后方那片浓稠的黑暗。十丈之外，那道青灰色的身影静静伫立，宽大的斗笠遮住了一切神情，仿佛与这渡口的杀机、湍急的河水毫不相干。

山风卷过河滩，带着湿冷的河腥气，吹动青灰色的袍角，也吹动苏瑶额前散落的碎发。驿站昏黄的火光在她身后投下摇曳的长影，与河面上乌篷船的模糊轮廓在黑暗中无声对峙。

苏瑶的目光从青衣人身上收回，落在那片深不见底、奔流不息的黑水之上。她攥着账册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，指缝间似乎还残留着拓跋野喉骨的触感。下一子，该落在何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