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青衣再现(1 / 2)

“轰隆……”

沉重的药柜在机括声中缓缓复位,将地道口和外面的一切隔绝。前堂内,只剩下沈伯佝偻的身影,费力地堵着门板的破洞,以及地上那具胸口焦黑的尸体。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斑驳的墙壁上,如同守护巢穴的最后一只老兽。

地道内狭窄潮湿,仅容一人弯腰前行。腐朽的木质支撑柱在头顶投下扭曲的阴影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和霉味。气死风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湿滑的泥地,众人的脚步声、压抑的喘息声和蒙挚微弱的呼吸声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,更添几分沉重与压抑。

苏瑶被士兵搀扶着,每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和巨大的虚弱。强行催动蟠龙玉佩的反噬如同跗骨之蛆,左臂牵丝引的阴寒也因力量透支而蠢蠢欲动。识海中翻腾着方才战斗的血腥画面,魁梧头目胸口焦黑的空洞、沈伯佝偻的背影、令牌上那狞厉的“七”字……如同走马灯般旋转。

“撑住。”走在前面的张灵玉似乎察觉到苏瑶气息的紊乱,清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传来,“地道出口不远了。”

苏瑶咬紧牙关,没有回应。她右手紧紧攥着那枚再次变得冰冷沉寂的蟠龙玉佩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玉佩边缘的棱角硌着掌心,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楚,却让她混乱的心神强行凝聚。

不知在黑暗中行进了多久,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和哗哗的水声。空气也变得潮湿清新了许多。

“到了!”沈三手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释然。

地道出口隐藏在一片茂密的芦苇荡深处,被几块巨大的、爬满湿滑青苔的乱石巧妙地遮掩着。拨开厚重的芦苇,冰冷的夜风裹挟着护城河特有的水腥气扑面而来。远处,临江城巨大的黑色轮廓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,城墙上火把通明,人影幢幢,呼喝声隐约可闻。城门果然己闭!

“顺着芦苇荡往东走五里,有个废弃的河神庙,暂时可以落脚。”沈三手指了指东边黑沉沉的水域,将手中的包袱递给李校尉,“里面有干粮、水,还有几瓶应急的金疮药和解毒丹。省着点用。”

“先生大恩,苏瑶没齿难忘!”苏瑶强撑着对沈三手深深一礼。

“少来这套!”沈三手摆摆手,浑浊的老眼在夜色中异常明亮,他压低声音,语气凝重,“记住!周茂才不过是个马前卒!你真正要揪出来的,是那条线上的‘影枭’,还有给他提供‘药引’、炮制那些鬼东西的源头!‘漕丙七号’……这条船是关键!它定期从上游运‘货’来,在临江码头由‘乌篷’转手……找到它,或许就能撕开那张网!”

漕丙七号!乌篷转手!

苏瑶瞳孔骤缩!昨夜渡口那艘诡异的乌篷船!沈三手的话,与账册上的记录、墨衍的指引瞬间串联起来!

“先生可知‘漕丙七号’现在何处?”苏瑶急切追问。

沈三手摇摇头:“行踪不定,神出鬼没。只知道每次停靠,都在临江码头最西头的‘老鱼仓’附近,那里是漕帮‘黑水鳄’的地盘,鱼龙混杂,官府的手都伸不进去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苏瑶,“小丫头,江南的水浑得很,漕帮、盐枭、官府、还有那些藏在水下的鬼东西……盘根错节。你孤身一人,身中奇毒,步步杀机……好自为之吧!”

他说完,不再停留,佝偻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水獭,悄无声息地滑入芦苇荡深处,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。

“郡主,我们也快走吧!”李校尉警惕地看着远处城墙上的火光,催促道。

张灵玉背着蒙挚,率先踏入冰冷的河水中。苏瑶在李校尉和士兵的搀扶下,紧随其后。芦苇荡的泥水冰冷刺骨,淹没到小腿,每一步都异常艰难。众人深一脚浅一脚,沉默地向着东边未知的黑暗跋涉。

冰冷的河水刺激着伤口,疲惫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意志。苏瑶的呼吸越发沉重,左臂的剧痛和牵丝引的阴寒如同毒蛇,不断噬咬着她的神经。眼前阵阵发黑,远处的城墙火光在视野中扭曲晃动。

就在她意识即将被黑暗吞没的瞬间——

“呃!”前方背着蒙挚的张灵玉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!他身形猛地一晃,月白道袍的后背处,一团深色的湿痕迅速洇开!血腥味瞬间弥散开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