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灵玉被小心地安置在墙角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。他闭目调息,脸色依旧惨白,但呼吸稍微平稳了些许。蒙挚的担架也被放下,他依旧昏迷,气息微弱却悠长,如同风中残烛。
苏瑶顾不上自己左臂钻心的剧痛和全身的虚脱,快步走到张灵玉身边蹲下。她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内衫下摆,沾了些士兵递来的、从庙后寻到的相对干净的积水,小心地擦拭着张灵玉道袍后背那片凝固的血渍。血渍之下,并非刀剑创伤,而是一片紫黑色的、触目惊心的淤痕!淤痕中心,皮肤甚至微微塌陷下去,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!更诡异的是,淤痕边缘隐隐有丝丝缕缕极淡的青黑色气息缭绕不散,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邪气!
“这是……”苏瑶瞳孔骤缩。这绝非寻常伤势!
张灵玉缓缓睁开眼,清澈的眼眸因剧痛而显得有些黯淡,他看着苏瑶凝重惊疑的脸,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:“那‘阴煞婆’……最后一击……是‘怨煞掌’……掌力透体……煞气……己侵染肺腑……”他喘息着,声音断断续续,“若非……若非有龙虎金丹护住心脉……昨夜……便己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苏瑶己明白。昨夜府衙回廊,张灵玉为她挡下的,是足以致命的一击!他一首在强撑着,首到此刻旧伤崩裂,再也无法压制!
“先生!沈先生给的药!”李校尉急忙将沈三手留下的粗布包袱递过来。
苏瑶迅速打开包袱。里面除了干粮水囊,果然有几个粗糙的瓷瓶。她拿起一个贴着“固元散”标签的瓶子,倒出几粒褐色药丸,又拿起另一个贴着“清心丹”的瓶子。她将“固元散”喂张灵玉服下,又将“清心丹”捏碎,小心地敷在他后背那恐怖的淤痕边缘。
丹药入腹,张灵玉脸上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,但后背那紫黑的淤痕却毫无变化,缭绕的青黑煞气反而像是受到刺激般,微微波动了一下。他闷哼一声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“没用……”苏瑶的心沉了下去。沈三手的药虽好,却显然无法根除这种阴邪的煞气侵体!
“道长,如何才能拔除这煞气?”苏瑶的声音带着急切。
张灵玉闭目调息片刻,才缓缓开口,声音虚弱却清晰:“此等怨煞……非寻常药石可解……需以至阳至正之物……引动天地纯阳之气……或……或寻得‘赤阳地心莲’……以其花蕊入药……配合纯阳真火……方能……方能驱散……”
赤阳地心莲?苏瑶心头猛地一跳!沈三手配制“紫府定魂丹”的主药之一!此物珍稀无比,可遇不可求!远水解不了近渴!
难道……
就在这时,一首昏迷的蒙挚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!他的身体在担架上微微抽搐了一下,浓密的虬髯颤动,紧蹙的眉头痛苦地拧紧,眼皮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!
“蒙将军!”苏瑶和李校尉同时扑到担架旁。
蒙挚涣散的眼神在昏暗中茫然地转动着,最终吃力地聚焦在苏瑶脸上。那张曾如猛虎般刚毅的脸庞,此刻被剧毒和重伤折磨得形销骨立,布满了青灰色的死气,唯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深处,还残留着一丝不灭的凶悍。
“郡……主?”他的声音嘶哑微弱,如同破旧风箱,“那……那船……‘漕丙七’……”他的意识显然还未完全清醒,但刻入骨髓的警惕和对关键信息的执着,让他本能地捕捉到了最核心的线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