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州城的天阴沉沉的，像是被人泼了墨的宣纸。陈昊站在醉仙楼的二楼，望着楼下街道上时不时投来敌意目光的百姓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青龙帮虽然暂时吃了瘪，但那一张张写着“黑皮狗陈昊滚出青州”的告示，还在墙上嚣张地飘着。

“老大，柳姑娘的伤养得差不多了，可苏姑娘那边......”赵虎挠着后脑勺，话没说完就被陈昊打断。这几日，苏婉清再也没来找过他，派去知府衙门的人也说苏小姐闭门谢客，陈昊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七上八下的。

正想着，楼梯突然传来脚步声。陈昊回头，就见柳如烟裹着件披风走上来，脸色还是有些苍白。“公子，青龙帮的余孽在城西码头集结，还和漕帮的人起了冲突。”她把一张纸条放在桌上，“另外......天机阁在青州的眼线，似乎在打探苏知府的动向。”

陈昊拿起纸条扫了一眼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漕帮向来中立，青龙帮这时候去招惹，摆明了是要把水搅浑。再联想到天机阁对苏知府的关注，他后背瞬间渗出冷汗——苏婉清父亲手里，握着太多能要人命的证据了。

“走，去城西看看。虎子，叫上二十个兄弟，带好家伙！”陈昊抄起腰间的短刀，正要下楼，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喧哗。几个官差押着个五花大绑的人往里闯，那人嘴里还喊着：“冤枉啊！我就是帮青龙帮传了句话！”

陈昊眯起眼睛，这不是清风会之前安插在青龙帮的眼线小六吗？他快步下楼，拦住官差：“几位官爷，这小子犯啥事了？”领头的捕头上下打量他一番，冷哼道：“陈公子装什么糊涂？他替青龙帮通风报信，害苏姑娘遇袭！”

这话如同一记闷雷，陈昊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。他猛地抓住捕头的衣领：“你说什么？苏姑娘怎么了？”捕头被勒得首翻白眼：“松开！苏姑娘去查走私账目的时候，遭人埋伏，现在还昏迷不醒！”

陈昊松开手，转身就往外跑。柳如烟在身后喊他，他充耳不闻。一路上，他脑子里全是苏婉清的样子——第一次见面时她举着鞭子的飒爽，一起查案时她认真的眉眼，还有那晚在破庙，她为他挡刀时决绝的眼神。

知府衙门内一片慌乱。陈昊闯进去时，正看见苏知府红着眼眶站在门口。“陈公子，你可算来了。”苏知府声音发颤，“婉清她......”话没说完，内堂传来丫鬟的哭声。陈昊冲进房间，看见床上躺着的苏婉清，脸色白得像纸，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。

“苏姑娘......”陈昊轻声唤她，伸手想碰她的手，又怕弄疼了她。床边的小翠突然扑过来，哭着喊道：“都是你！要不是你和青龙帮结仇，小姐也不会遭此大难！”

这句话像根刺扎进陈昊心里。他攥紧拳头，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是啊，若不是他非要和青龙帮死磕，苏婉清又怎会被牵连？正自责间，柳如烟带着清风会的人赶到了。她看了眼床上的苏婉清，又看向陈昊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。

“苏大人，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。”柳如烟打破沉默，“青龙帮这次下狠手，肯定还有后招。当务之急，是找到幕后主使。”苏知府抹了把脸，点头道：“柳姑娘说得对。陈公子，能否请清风会帮忙，在青州城搜查？”

陈昊站首身子，沉声道：“苏大人放心，不揪出凶手，我陈昊誓不罢休！”他转头吩咐赵虎：“虎子，带人去城西码头，重点盯着青龙帮和漕帮的动静。柳姑娘，你继续查天机阁的事。”

安排完后，陈昊留在了知府衙门。他守在苏婉清床边，握着她的手，轻声说着这些天的事。也不知过了多久，苏婉清的手指动了动，缓缓睁开眼睛。“陈......陈昊？”她声音微弱。

“我在！”陈昊凑近她，“感觉怎么样？疼不疼？”苏婉清勉强笑了笑：“我没事。倒是你，别再冲动了......这次，有人故意引我去陷阱。”陈昊心里一紧：“你知道是谁？”

苏婉清摇摇头：“只看到对方袖口绣着朵金线牡丹......”话音未落，窗外突然闪过一道黑影。陈昊反应极快，抄起桌上的茶盏就砸过去。“砰”的一声，茶盏碎在窗棂上，黑影却不见了踪影。

“小心！”陈昊扑到床上，护住苏婉清。只听“嗖”的一声，一支毒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，钉在墙上，箭头泛着幽蓝的光。门外守卫听到动静冲进来，可外面早己没了刺客的踪迹。

“是天机阁的人。”柳如烟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，手里拿着半截黑色布条，“这布料，和我之前截获的密信包装一模一样。”陈昊看着地上的毒箭，眼神冷得像冰。他终于明白，青龙帮不过是明面上的刀，真正想他和苏婉清死的，是躲在暗处的天机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