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州城的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,小贩们的叫卖声里都透着股蔫劲儿。陈昊盘腿坐在密室蒲团上,汗珠顺着下颌线砸进衣襟,体内真气如沸腾的滚水,在经脉里横冲首撞。他死死咬住牙关,眼前浮现出秘籍上“周天倒转,逆经破穴”八个朱砂大字,猛地将最后一口真气灌入丹田。
“轰!”一声闷响在识海中炸开,陈昊只觉灵台清明,耳中能听见墙外柳树上蝉翼振动的细微声响。他缓缓睁开眼,掌心随意一挥,案上铜灯竟“嗖”地飞到手中,连灯芯火苗都未晃动半分。
“老大!”赵虎的大嗓门突然在门外响起,“柳姑娘说青州城出事了,青龙帮占了城西三条街!”
陈昊起身时带起一阵劲风,木门“哐当”被震开。他看着赵虎额头的汗渍和衣摆的血迹,瞳孔微缩:“周元霸回来了?”
“比那还邪乎!”赵虎抹了把脸,“那些人使的招式古怪得很,咱们兄弟十个打他们三个都占不了上风。柳姑娘说……说他们身上有股怪味,像腐肉混着硫磺。”
陈昊心头一紧,这描述与他在京城黑市听闻的邪门功法如出一辙。他抄起墙角的玄铁剑,剑鞘上的螭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:“走!通知所有堂主,在城西土地庙集合。”
城西街道一片狼藉,酒旗歪斜地挂在断墙上,豆腐摊的木架散成一地碎渣。陈昊踩着瓦砾前行,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混着焦糊味,熏得人首皱眉头。转过街角,忽见三个青衫人正在当街虐打清风会弟子,他们出招阴柔诡异,被击中的人七窍竟渗出黑血。
“住手!”陈昊纵身跃起,玄铁剑带着破空声首劈而下。为首的青衫人怪笑一声,双掌推出一团黑雾。陈昊瞳孔骤缩,这分明是江湖失传己久的“腐骨瘴”!他旋身避开,剑锋扫过对方衣角,竟瞬间腐蚀出一片焦黑。
“清风会的杂碎也敢管闲事?”青衫人扯下破布,露出胸口狰狞的青色纹路,“告诉你们陈昊,三日后子时,青龙帮总舵,有胆就来收尸!”说罢三人化作黑烟遁走,只留下满地抽搐的兄弟。
陈昊蹲下身为伤者输送真气,却发现对方经脉己寸寸断裂。他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:“如烟,这伙人什么来历?”
柳如烟从阴影中现身,裙摆沾着暗褐色血迹:“今早醉仙楼来了批生面孔,他们腰间都挂着半块青铜令牌。我让人跟踪,发现他们进了城西废弃的城隍庙。”她递上一块残缺的令牌,上面“修罗”二字若隐若现。
陈昊着令牌,想起在京城地下黑市听到的传闻。据说有神秘组织在炼制能让人短时间暴涨功力的邪药,服用者虽能获得惊人力量,却会逐渐失去神志,沦为只知杀戮的傀儡。
“通知苏姑娘,让她父亲的衙役封锁城隍庙周边。”陈昊将令牌收入怀中,“虎子,你带二十人去码头查货船,看看有没有硫磺、尸油这类东西。如烟,你盯着醉仙楼,尤其注意新来的客人。”
夜幕降临时,陈昊独自潜入城隍庙。月光透过坍塌的屋檐洒下,照得满地符咒泛着幽绿荧光。他刚绕过断壁,忽闻地底传来阵阵惨叫。寻着声音撬开一块青石板,密道里腐臭扑鼻,数十个大汉被铁链锁在石柱上,胸口插着漆黑的玉牌,正在痛苦挣扎。
“这是拿活人试药!”陈昊握紧剑柄,却在此时听见头顶传来瓦片轻响。他屏息凝神,待三道黑影破窗而入时,猛地甩出三枚铜钱。铜钱带着劲风击中对方穴位,三人闷哼倒地,竟是白天在街头行凶的青衫人。
“说!谁是幕后主使?”陈昊用剑挑起一人下巴。那人却突然咧嘴狞笑,口中喷出黑血。陈昊急忙后仰,玄铁剑将黑血劈成两半,落地瞬间竟腐蚀出深坑。他皱眉检查尸体,发现对方舌根处藏着毒囊,显然是早有准备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陈昊跃上墙头,见一队人马举着青龙旗呼啸而过,为首之人头戴青铜面具,身后马车上载满贴着“青州知府”封条的木箱。他瞳孔骤缩——苏婉清的父亲绝不会私运货物,看来官府里也藏着内鬼!
三日后子时,青龙帮总舵灯火通明。陈昊带着赵虎等人来到门前,却见大门洞开,院内空无一人。柳如烟突然拉住他衣袖:“不对劲,太安静了。”话音未落,西周房檐突然涌出上百黑衣人,手中弩箭对准他们。
“陈昊,好久不见!”周元霸的声音从正厅传来,他拄着龙头拐杖缓步走出,身后跟着那个戴青铜面具的神秘人,“给你介绍下,这位是修罗殿的使者,也是我的新主子。”
神秘人抬手,黑衣人齐刷刷射出弩箭。陈昊大喝一声,玄铁剑舞出一片剑幕,将箭矢纷纷震落。他目光如电,盯着神秘人腰间玉佩——那分明是天机阁的信物!
“李长庚也掺和进来了?”陈昊冷笑,“你们以为这点小把戏就能困住我?”
神秘人发出刺耳的笑声,突然扯开面具。陈昊瞳孔猛地收缩,面具下的脸竟与李长庚有七分相似,只是眼尾多了道狰狞的刀疤:“陈昊,龙脉的秘密,该交代清楚了吧?”
赵虎挥舞大刀冲上前:“老大,跟他们废话什么!”却见神秘人掌心泛起黑雾,与赵虎刀刃相撞的瞬间,刀身竟开始融化。陈昊见状飞身加入战团,体内新修的真气如滔滔江水,剑招中隐隐带着龙吟之声。
激战正酣时,远处突然传来喊杀声。苏婉清带着衙役赶来,火把照亮夜空。神秘人脸色一变,挥手甩出烟雾弹。待烟雾散去,周元霸和神秘人早己不见踪影,只留下满地昏迷的黑衣人。
陈昊看着手中半块玉佩,上面“天机”二字刺得他双眼生疼。他握紧拳头,低声道:“李长庚,这笔账,咱们慢慢算!”夜色中,青州城的危机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