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州港的晨光刚漫过码头的石阶,陈昊就穿着新赐的青色官袍,站在了刚建好的市舶司衙门前。这衙门是上个月赶工修的,青砖黛瓦,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子,比旁边的码头巡检司气派不少——毕竟是皇上亲自下令设立的机构,青州府上下没人敢怠慢。
“昊哥,这官袍穿你身上还真像那么回事!”赵虎跟在旁边,伸手想摸官袍上的补子,又怕给摸脏了,手在半空停了半天,“以后咱们是不是得叫你陈提举了?”
陈昊拍开他的手,笑着瞪了他一眼:“叫什么都行,别给我整那些虚头巴脑的。对了,如烟呢?不是说今天要带海商盟的人来定规矩吗?”
话音刚落,就见柳如烟领着一群人从码头方向过来。为首的几个都是海商盟的骨干,有之前合作过的王大海,还有几个新加入的泉州海商,一个个穿着绸缎长袍,手里提着礼盒,脸上满是笑意。
“陈提举,恭喜上任!”王大海第一个上前,双手递过一个锦盒,“这是咱们海商盟的一点心意,里面是几匹南洋的上等丝绸,给提举大人做件新衣服。”
陈昊没接礼盒,而是侧身让众人进衙门:“心意我领了,东西就不用了。今天叫大家来,是想一起定定市舶司的规矩,往后咱们做海上贸易,得有章可循,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乱哄哄的。”
众人跟着陈昊进了大堂,分宾主坐下。柳如烟把早就拟好的章程拿出来,分给每个人:“这是我和陈提举一起草拟的规矩,主要有三条:第一,所有进出青州港的商船,都得在市舶司登记,缴纳关税——关税按货物价值的百分之五收,比漕运的税低一半;第二,市舶司会组建护卫队,专门护送商船出海,避免海盗袭击,护卫费按船的大小收,自愿缴纳;第三,咱们会在港里建几个货仓,方便大家存放货物,租金也比外面的栈房便宜。”
一个泉州海商看完章程,皱着眉头说:“陈提举,关税倒是不高,可这登记会不会太麻烦?咱们跑船的讲究时效,要是登记要等好几天,耽误了生意可怎么办?”
陈昊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,指了指大堂旁边的小房间:“那边己经设了三个登记窗口,每个窗口配两个文书,只要手续齐全,半个时辰就能办完。而且咱们还弄了个‘预登记’,商船还在海上的时候,就能让岸上的伙计先把资料报过来,到港首接领证,一点不耽误。”
另一个海商又问:“那护卫队靠谱吗?以前也有官府的船护送,可遇到海盗就跑,根本不管咱们的死活。”
赵虎一听就急了,拍着胸脯说:“这位掌柜放心!护卫队的人都是我亲自挑的,要么是以前清风会的兄弟,要么是海边的渔民,个个会水,能打!而且陈提举还教了咱们新战术,上个月还打跑了一伙想抢泉州商船的海盗,一个都没让他们跑掉!”
众人一听,都露出了放心的表情。王大海笑着说:“既然陈提举都安排好了,那咱们没意见。我第一个登记,今天下午就有船到港,正好试试这新规矩好不好用。”
其他人也纷纷附和,都说要尽快登记。陈昊见大家都同意,心里松了口气,让柳如烟把众人的信息记下来,又跟他们聊了聊海上贸易的近况,才让他们离开。
等人都走了,柳如烟才拿出一份密报,递给陈昊:“刚收到的消息,王家倒台后,漕帮的余孽不甘心,最近在运河上闹得厉害,不仅抢漕船,还放话要找咱们海商盟的麻烦,说咱们抢了他们的生意。”
陈昊接过密报,仔细看了看:“漕帮的余孽?王大宝不是被抓了吗?怎么还有人敢闹?”
“王大宝是被抓了,可漕帮还有个二当家叫张彪,这人以前是周元霸的手下,后来投靠了王家,手里有不少人手,还藏了几船军火。”柳如烟说,“而且我还听说,张彪跟青州府的通判李大人有勾结,李大人给他们通风报信,让他们避开官府的巡查。”
赵虎一听就火了:“这个张彪,还有那个李通判,真是活腻了!陈昊,咱们现在就带人去抄了他们的老窝!”
陈昊摆摆手,让他冷静:“别急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漕帮余孽虽然人多,但都是乌合之众,真正麻烦的是李通判。他是青州府的官员,咱们没有证据,不能随便动他,不然会被人说咱们滥用职权。”
柳如烟想了想,说:“那咱们可以先盯着张彪,等他下次抢船的时候,抓个人赃并获,再顺藤摸瓜,把李通判拉出来。”
陈昊点点头:“就这么办。赵虎,你派几个兄弟,乔装成渔民,在运河边盯着,一旦发现张彪的船,马上报信。如烟,你再去查查李通判的底细,看看他跟张彪还有什么勾结,有没有贪污受贿的证据。”
两人领了命,各自去安排。陈昊则留在市舶司,处理登记的事。下午,王大海的商船到港,陈昊亲自去了码头,看着他们登记、缴税,整个过程果然只用了半个时辰。王大海高兴得合不拢嘴,拉着陈昊的手说:“陈提举,这新规矩太好用了!比以前方便多了,以后咱们跑船再也不用看官府的脸色了!”
陈昊笑着说:“只要你们能好好做生意,为朝廷多缴点税,为百姓多做点事,咱们市舶司就会一首支持你们。”
正说着,突然有人跑来报告,说运河边发现了张彪的船,正在抢一艘从南方来的漕船,船上装的是给军队的粮草。陈昊一听,赶紧带着赵虎和护卫队的人,骑着马往运河边赶。
到了运河边,果然看到几艘快船围着一艘漕船,船上的人拿着刀枪,正在往快船上搬粮草。漕船上的人吓得缩在角落里,不敢反抗。张彪站在最前面的快船上,手里拿着一把大刀,正指挥着手下抢东西,脸上满是得意。
“张彪!住手!”陈昊大喝一声,带着人冲了过去。
张彪回头一看,见是陈昊,脸色变了变,却还是硬着头皮说:“陈昊,这是咱们漕帮的事,跟你没关系,识相的就赶紧走,不然别怪我不客气!”
“漕帮的事?”陈昊冷笑一声,“这船粮草是给边疆军队的,你也敢抢?你就不怕朝廷派兵来抓你?”
张彪哈哈大笑:“朝廷?现在朝廷忙着处理边疆的事,哪有空管咱们?再说,李通判己经跟我说了,只要我不闹到青州城里,官府就不会管。陈昊,我劝你别多管闲事,不然咱们鱼死网破,谁都没好处!”
赵虎早就忍不住了,抽出腰间的长刀,对着张彪的手下冲了过去:“少废话!今天就让你们知道,什么叫规矩!”
护卫队的人也跟着冲了上去,跟漕帮的人打了起来。漕帮的人虽然人多,但大多是些地痞流氓,根本不是护卫队的对手,没一会儿就被打得落花流水。张彪见情况不对,想坐船逃跑,却被陈昊拦住。
“张彪,你跑不了了!”陈昊拔出长刀,指着张彪,“把粮草还回去,跟我去官府自首,或许还能从轻发落。”
张彪知道自己打不过陈昊,却还是不肯投降,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,朝着陈昊刺来。陈昊早有防备,侧身躲开,一脚把张彪踹倒在地,用刀架在他的脖子上:“服不服?”
张彪趴在地上,喘着粗气,却还是嘴硬:“陈昊,你别得意!李通判不会放过你的!他会为我报仇的!”
陈昊笑了笑,让人把张彪绑起来,又让人把抢来的粮草搬回漕船,然后带着张彪和几个俘虏,去了青州府衙。苏知府听说抓住了张彪,赶紧让人升堂审案。
大堂上,张彪一开始还不肯认罪,说自己是被冤枉的。可当陈昊拿出他抢漕船的证据,还有他跟李通判勾结的密信时,张彪再也撑不住了,一五一十地把所有事都招了。
原来,李通判早就跟王家勾结,收了王家不少好处。王家倒台后,李通判怕自己被牵连,就想跟张彪合作,抢漕船的粮草卖钱,再用这笔钱打点关系,保住自己的官位。这次抢的粮草,就是要卖给边疆的叛军,从中牟取暴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