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哪只狗在叫(2 / 2)

车厢内墨香西溢,苏峤靠在软垫上,额角冷汗涔涔。

碍于顾启昭在侧,不方便处理膝上的伤,澜儿只能先给苏峤红肿的手腕上药。

李汉那厮的铁钳手真是毫不留情,此刻她的腕骨处青紫交叠,不忍首视。药膏触及伤口的刹那,苏峤的喉间溢出半声闷哼,又生生咽了回去。

“小……公子,”澜儿红了眼眶,忙放轻动作,“您再忍忍。”

顾启昭从旁取出一个青瓷小瓶,打开瓶塞,清冽的药香缓缓飘散开来:“用这个,云南进贡的三七膏,消肿止痛最是见效。”

澜儿忙接过药瓶:“多谢顾公子。”

顾启昭唇角勾起一抹淡笑。他向后倚去,脊背贴上车厢雕花板壁,乌木簪绾起的墨发垂落肩头,目光投向蒙着细纱的车窗外,落在道旁随风翻涌的层层树叶上。

苏峤犹豫再三,终是按捺不住开口问道:“顾公子,今日之事……”

“赵元庆睚眦必报,此番绝不会善罢甘休。”顾启昭转头看向她,眉峰微蹙,“他定会缠上你。”

苏峤心里一紧:“你是说……”

“今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8E"></i>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90"></i>让他颜面扫地,他日定会让你加倍奉还。”

澜儿闻言指尖一颤,药瓶差点掉在地上。

苏峤伸手稳稳托住澜儿的手腕,温声道:“莫怕。”

“公子……”澜儿眼中满是担忧。

顾启昭望着主仆二人,安慰道:“苏公子不必太过忧虑。有凛舟在前面挡着,量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。”

“可他家世显赫,而我伯父不过一介翰林……”苏峤眉间仍凝着忧色。

“正因如此,”顾启昭语气沉静,“他更要顾忌些。”

苏峤望着顾启昭沉静的侧脸,欲言又止。

怎么又是个谜语人。对方话里话外的暗示,与苏礼同隐晦的提醒如出一辙,这其中究竟藏着怎样的隐情?难道苏礼同的背后,还有更错综复杂的势力纠葛?

疑问如藤蔓缠绕心头,她张了张口,终究还是将话咽了回去。

青石板路上,马车轱辘碾过坑洼,发出有节奏的噔噔声。

顾启昭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苏峤的鬓角,干涸的血痕蜿蜒如暗红藤蔓,在她苍白的肌肤上格外刺目,倒是衬得她淡漠的表情多了分鲜活。

他并未出言提醒,垂眸敛目,蝶翼般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,教人捉摸不透这张面容下翻涌的思绪。

沉默的氛围让苏峤有些不自在.

“顾公子,今日多亏有你。”她终是打破沉默,声音里带着几分真诚。

顾启昭挑眉:“这话从何说起?倒是凛舟那小子……”

“他性子急了些。”苏峤轻叹一声,望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,“若不是你及时阻拦,只怕要和赵元庆拼个你死我活。”

顾启昭忽然轻笑一声:“怎么,他拼不得,你倒有能耐和赵元庆闹个同归于尽?”

这话分明是在敲打她先前的冲动行事。苏峤没有辩解,扯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笑。

“凛舟虽莽撞,”顾启昭语气缓和下来,“却是个赤诚之人。”

苏峤点头:“正因如此,才更叫人担心他会因这份赤诚惹祸上身。”

“所以,”顾启昭目光微动,意味深长地看向她,“苏公子可要多费心一点。”

“我?”苏峤一时错愕。

“说来也有趣,”顾启昭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,“凛舟与你相识不过数日,却对你格外上心。不知苏公子使了什么妙法?”

苏峤闻言讪讪:“这……顾公子说笑了……”

一旁的澜儿紧攥药瓶,听得冷汗涔涔。

车窗外,学士府邸的飞檐己在暮色中隐隐显露轮廓。

如芒在背的澜儿急急开口:“公子,我们到了。”

马车在苏府朱漆大门前停驻。

顾启昭撩起锦袍下摆,利落地跨下马车,旋即转身向车内伸出手,掌心向上虚托着,示意苏峤下车。

澜儿跟着跳下马车,把顾启昭挤到一旁,扶住身形摇晃的苏峤:“公子小心。”

顾启昭收回手,噙着三分笑意颔首:“苏公子好好将养,改日再邀公子品茗。”

苏峤点头:“顾公子慢走。”

目送马车消失在转角,苏峤双腿一弯瘫倒在台阶旁:“快,唤大夫来……”话音未落,她的眼前一黑,整个人栽进澜儿怀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