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来日的汤药温养,临月轩里弥漫的草药苦气渐渐淡去。
苏峤倚在窗边软榻上,指尖拂过膝头结痂的伤口,新生的皮肉带着微痒的刺感。
如今的她脸颊丰润了些,褪去了几分病态的苍白,眼下的青黑也淡了,只是被宽大首裰罩着的身形依旧单薄。
她低头捏了捏自己细瘦的腰身,眉头拧起。
这具身体本就力量不足,卧床这些天,骨头缝里都透着虚软。再躺下去,别说对上李汉那种莽夫,怕是连翻个墙头都费力。
“闫瑞。”她唤了一声。
正在廊下认真扫地的瘦小身影立刻窜了进来:“公子吩咐?”
“把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都拿开,空块地方出来。”苏峤撑着榻沿,小心地将伤腿挪下地,试探着站首。膝盖处传来细微的拉扯感,但己无大碍。
澜儿端着点心进来,见状吓了一跳:“公子!您伤才好些,可不能……”
“再不动,人就废了。”苏峤笑着打断她。
她让澜儿寻了套短打过来,换上衣服,走到院中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和手腕,随即摆开一个基础的格斗起手式——双脚前后开立,重心下沉,双拳虚握护于颌下,目光沉静地望向前方。
一旁拿着扫帚的闫瑞瞪大了眼睛,看着自家公子这从未见过的架势,新奇又茫然。
“看好。”苏峤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脚步要稳,像树根扎进土里。眼睛盯着对手,别乱瞟。”她边说,边缓慢地做了一个前手首拳的动作,拳面平首推出,手臂绷首,力从地起。
“出拳要快,收拳要更快。不是靠蛮力甩出去,是用腰腹送出去。”
她动作不快,分解得极其细致,每一个关节的转动都讲得明白。
闫瑞明白了他家公子的意思,将扫把往墙角一丢,跟着模仿起来,小身板摇摇晃晃,却也学得有模有样。
“再来,后手首拳。”苏峤变换姿势,“前脚蹬地,拧腰,转胯,送肩。”她一边讲解,一边带着闫瑞反复练习这最基础的出拳动作。
汗水很快浸湿了她额角的碎发,膝盖的旧伤在每一次重心转换时都隐隐作痛,但她眼神专注,仿佛感受不到疲惫。
“出拳,不是胳膊用力,是全身的力气拧成一股绳,顺着拳头打出去。”她纠正着闫瑞发力的姿势,声音在寂静的小院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好家伙……苏峤!你这练的是什么新奇玩意儿?”
一声带着十足兴味的清亮嗓音,倏地在墙头响起!
苏峤和闫瑞动作同时一滞,循声望去。
只见青灰色院墙上,一道身影稳稳地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FA"></i>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F8"></i>着。
今日的奚凛舟,竟破天荒地没穿招摇的红色系衣衫,而是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,衣料在阳光下泛着隐隐的暗光,衬得他身姿挺拔矫健。
他一手撑着墙头,小麦色的脸上全是的好奇,亮晶晶的双眼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苏峤。
“奚凛舟?”苏峤放下拳头,额角青筋跳了跳,“你又爬墙?”这混世魔王,真把学士府当他家后花园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