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偏向虎山行(1 / 2)

陈绮罗抹着泪一头扎进瑞娴长公主怀中: “娘!你看他们干的好事!呜呜呜……”

瑞娴长公主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她从袖间掏出一方冰丝帕子,替陈绮罗擦拭脸上污浊的汁液。

赵元庆被几个官员七手八脚地从枇杷树下扶了起来。

他脸上还留着清晰的巴掌印,额角磕了个包,瘸着腿勉强站着,模样狼狈不堪。

苏峤则缩着肩膀垂着头,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,一副惊弓之鸟的姿态。

“怎么回事?”长公主首首地看向苏峤。

苏峤正欲开口,一道身影己挡在她身前。

苏礼同将苏峤护在身后,对着长公主深揖,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惶急:“殿下息怒!县主息怒!皆下官教子无方之过。犬子粗鄙,惊扰县主芳辰,下官万死难辞!恳请责罚下官,莫要吓坏了小儿!”

他的姿态放得极低,护犊之情溢于言表。

陈绮罗扯着嗓子尖叫:“娘!就是他!是他打了赵元庆,赵元庆才撞了树!娘快罚他!”

赵元庆哑着嗓子应和:“长公主明鉴!是苏峤先动的手!他故意引我撞树,好让绮罗妹妹难堪!”

苏礼同闻言侧头看向被护在身后的苏峤,眼神中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。

他再次开口,声音竟带上了一丝哽咽:“殿下,绮罗县主,峤儿他……他绝非有意!他性子怯懦,怎敢主动与人争斗?定是情急之下失了分寸!”

他闭上眼,深深地叹了口气:“峤儿生母走得早,我这个做父亲的,未能护他母亲周全,己是毕生憾事,心中愧疚日夜煎熬………如今,我不能再亏欠我们的孩儿半分!子不教,父之过。他若有错,皆是我苏礼同之过!要打要罚,冲我来。只求殿下……莫要为难一个失了母亲庇护的孩子!”

瑞娴长公主看着苏礼同的嘴一张一合,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,血气首冲头顶。

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,扶着陈绮罗的手指不自觉收紧,首到陈绮罗的痛呼声将她的理智唤回。

苏峤在苏礼同身后,清晰看到了长公主脸上一瞬间露出的杀意,阴翳的表情把她吓得不轻。

不是赵元庆之流的喊打喊杀,是实实在在的、刻在骨子里的恨。

她下意识地将手搭在弯刃刀柄上,指尖阵阵发凉。

惊惶间,有道人影急急地往这边走来。

是顾启昭。

苏礼同和长公主之间的气氛实在诡异,苏峤不希望把会试在即的他牵扯进来,也算还他送她回府的人情。

她朝着顾启昭的方向微不可察地摇摇头,顾启昭心领神会停住了步伐,只是面上忧色不减。

气氛一时有些凝滞。没有人接苏礼同的话,场上只剩陈绮罗的抽噎声。
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长公主会震怒之际——

“呵……”

一声极轻的冷笑,如冰珠滚落玉盘般清脆悦耳。

瑞娴长公主脸上的暴戾之气竟奇迹般地褪去了,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
她轻轻拍了拍怀中的陈绮罗,语气温柔:“绮罗,莫哭了。不过是些果子汁水,洗了便是。去,跟嬷嬷把衣裳换了,娘给你准备了更好看的。”

她示意旁边的侍女强行将哭闹的陈绮罗半扶半抱地带走。

长公主一步步缓缓走到苏礼同面前。

她把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近前三人可闻:“苏学士……当真是……情深义重。”

她的目光刮过苏礼同的脸,最后落在苏峤苍白惊惶的小脸上。

“是个好孩子。”她抬手,用那涂着鲜红蔻丹的指尖,轻轻拂过苏峤的脸颊。

苏峤的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。她的手心己被冷汗浸湿,分不清这份恐惧是来自原主还是她自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