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迅速起身,用脚将周围的浮灰扫了扫,抹平自己来过的痕迹,随即猫着腰,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片埋葬了无数秘密与生命的焦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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御书房内,龙涎香的气息也压不住那股透骨的冷意。窗外天色阴沉,雷声滚滚,仿佛随时要压垮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。
瑞娴长公主跪在御座之下,一身猩红宫装,衬得她雪肤花貌,美艳不可方物。那双盛满骄矜的凤眸,此时却盈满了泪水,如同断了线的珍珠,簌簌滚落,在她的脸颊上留下晶莹的湿痕。
“皇兄……”她的话语带着哭腔,音调婉转凄楚,“皇兄怎能疑心是臣妹所为?那苏礼同……他算什么!值得臣妹脏了自己的手?是,臣妹是厌他……厌他不识抬举!可臣妹再如何,也知分寸。灭门屠戮,此等丧尽天良之事,绝非臣妹所为!定是……定是他不识好歹,得罪了旁的狠人。”
她仰着头,露出修长的脖颈,泪水涟涟,眼神哀戚,如同承受了天大的冤屈。
御座之上,身着明黄常服的皇帝眉头紧锁,看着脚下哭得梨花带雨的胞妹。他叹了口气,面上尽是疲惫和无奈:
“令薇,够了。”
司徒令薇的哭声一滞。
皇帝揉了揉眉心,避开她的目光:“苏礼同之事,朝野震动,物议沸腾。他纵有千般不是,十年寒暑,在翰林院也算安分守己。朕容你胡闹了这么多年,己是极限。如今……苏府上下,连同稚子,尽成焦炭!这……太过了。”
“皇兄您怎么可以怀疑我……”司徒令薇急切地膝行半步,泪水更凶。
皇帝抬手,止住了她的话头:“是与不是,如今都不重要了。朕……不能不顾及皇家颜面,也不能再任你由着性子胡来。”
“皇兄……”
“法性山清幽,最宜静思。你即日启程,去山上行宫住些日子吧。无朕旨意,不得回京。”
“皇兄当真要做到如此地步?”司徒令薇红着双眼,戚戚然看着高高在上的皇帝。
皇帝看着她,眼神复杂,“去了那边,好好静静心。”
沉默在御书房内弥漫开来。窗外忽地划过一道闪电,豆大的雨点终于砸了下来,淅淅沥沥,搅得人心烦。
眼见求情无望,长公主抬起手,用绣着金凤的锦帕,一点一点擦去脸上残留的泪痕。
泪痕擦尽,那张绝美的脸上再无半分哀伤。
她掀起眼帘,目光瞟向御座上的皇帝,红唇轻启,声音慵懒:“皇兄所言极是。法性山……听说那里云海极美。臣妹正好去瞧瞧。”
司徒令薇站起身,猩红的宫裙迤逦在地,身姿依旧优雅。她没有行礼,转身,步履从容地一步一步走出了御书房的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