沟渠旁堆积如小山的污泥终于被清理运走,路面也被草草冲洗了一遍,虽然依旧湿漉漉的,但那股熏人的恶臭总算淡去了不少。王老西吆喝着众人收拾工具,准备回衙门复命。
苏峤正要将手中沾满污泥的铁锹扛上肩头,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唤:
“青子哥!等等!”
苏峤回头,只见徐益桦正从临江楼门口朝她跑来,表情有些焦急。在他身后不远处,沈承云正拢着那件黑貂裘,步履从容地慢慢走着。
“益桦?何事?”苏峤站定,疑惑地看着跑近的徐益桦。
旁边的老李将苏峤手里的铁锹夺了过去,咧嘴笑道:“行了小子,你朋友找你,去吧!早点回家歇着!”
王老西走在前面,鼻子里哼了一声,算是默许了。
苏峤想了想,抬手擦了把汗,脸上又添了几道泥痕。
徐益桦跑到近前,喘着气招呼苏峤去见一下沈承云。苏峤一时没有脱身之法,只得跟着过去。
随着苏峤的靠近,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,沈承云那张如白玉雕琢般的脸庞,瞬间眉头紧锁。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良好的教养让他克制住了掩鼻的冲动。
苏峤想起当初在书库碰到他时,他也是这般嫌恶书库中的霉味。她故意又往前走了一小步,沈承云跟着后退,眉头拧得更紧了。
苏峤觉得有趣,咧了咧嘴,露出一口白牙,笑容在满是污泥的脸上显得格外朴实,甚至有些傻气:“沈公子,在下周青。”
沈承云瞥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双眼上停留一瞬,轻微地点了下头,算是回应。
徐益桦连忙介绍:“沈公子,这位就是我之前跟您提过的,隔壁新搬来的邻居,周青周兄弟。”
“嗯。”沈承云再次应了一声,“我在楼上有间空着的厢房,你带他去梳洗一下。”说完,他根本不等徐益桦回答,拢紧貂裘,转身便朝着等候在旁的马车走去,步伐比来时快了许多,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煎熬。
徐益桦还想说什么,沈承云己经在小厮的簇拥下迅速登车离去。
苏峤看着远去的马车,松了口气。她转向徐益桦,连忙摆手:“不用麻烦了。我这就回家清洗。”
“可是青子哥……”徐益桦捏着鼻子,指着苏峤身上的惨状,“就这么一路臭烘烘地走回去?半条街的人都要被你熏跑了!”
苏峤被他首白的话噎了一下。穿着这身泥衣走回去,也确实引人侧目。
“可是……”她还想挣扎一下,毕竟在外面沐浴,有风险。
“别可是了!”徐益桦不由分说,拉着她的胳膊就往临江楼的楼上走,“赶紧洗洗换身干净的!你这样子,我看着都难受。”
苏峤无奈,只得被他半拖半拽地上了楼。店里小厮看着一地泥印子,脸都绿了,无奈这是沈公子的安排,只得苦哈哈地拿起抹布跟在后头使劲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