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那些苏峤不知道的事(2 / 2)

“往后你要利用的人多了去了,挡路的、碍事的,甚至无辜的……这局里,哪一步不是踩着别人的骨头往上爬?心软,就等着再死一次!”

苏峤沉默了。她不是没想过,陈绮罗是接近陈允的捷径,倘若利用得当,甚至能成为刺向陈允的利刃。可这捷径的尽头,是良知的深渊。

她看着陆言之那张被苦难彻底扭曲的脸,清晰地感受到,这条复仇路上所要求的祭品,远不止是敌人的鲜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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推开堂屋的门,午后的暖阳有些刺眼。

院中,澜儿正坐在小马扎上,拿着一把木梳,给趴在地上的烧饼梳理背上的厚毛。天气回暖,敖犬进入了换毛季,梳子一过,大团大团棕色的绒毛便打着旋儿飘起来,在阳光里飞舞,落了澜儿一身。

苏峤走过去,挨着澜儿身边的小马扎坐下,也伸手帮烧饼梳理起来。巨大的敖犬舒服地眯起眼,尾巴懒洋洋地扫着地面。

“周公子……”澜儿的声音放得很轻。她没抬头,专注地梳着烧饼脖颈下纠结的毛发,“您还记得奚家那位二公子吗?”

苏峤梳毛的手微微一顿:“奚凛舟?当然记得。听说他这些年一首待在北境?”

“嗯。”澜儿点点头,“顾大人偶尔会提起一两句。说奚二公子待您……是真朋友。”

苏峤没接话,想起奚凛舟爬她院子墙头的模样,有些出神。

澜儿皱着眉咬唇,似乎在斟酌词句:“顾大人说不要告诉您,会增加您的负担。但奴婢觉得,您该知道的。”

“那日……他为了您,在学士府门口当众踩断了赵相家公子的腿,惹下了泼天大祸。”

这事苏峤是知道的,当时她就在人群中,目睹了全过程。

澜儿偷偷观察苏峤,见她情绪平静如常,这才继续道:“赵相震怒,要拿他下狱问罪。奚大公子听闻此事,星夜兼程从北境赶了回来。”

“奚大公子……他亲自当着赵相的面,用军鞭抽了奚二公子三十鞭……打得只剩半口气了,赵相这才勉强息怒。”

苏峤陷在烧饼毛发里的手猛地用力,大狗不安地低呜了一声。

“第二天天不亮,奚将军就带着昏死过去的弟弟,离京返回北境了。从那以后,奚二公子就再也没回过京城。”

苏峤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她的脑海中闪过奚云阔高大冷硬的模样,一身肃杀之气,绝非徇私之人。那三十鞭,必然是实打实的,鞭鞭到肉,毫不留情。

她心底始终萦绕着当初利用奚凛舟的愧疚,如今知晓他为了她承受这般磨难,这份恩情……她苏峤,拿什么去还?

陆先生说得没错,这局里,每一步都是在踩着别人的骨头往上爬。

纵非她本心所愿,亦难逃此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