奚凛舟对她扬了扬下巴，示意她过去。

苏峤依言，慢慢走到那人影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。

那人依旧低垂着头，兜帽的阴影遮住了脸。

奚凛舟扬声说道：“摘了吧。”

那人影闻言抬起手，慢慢将兜帽向后褪去。

月光洒落下来，照亮了一张年轻的脸庞。

眉宇间依稀还残留着几分稚气，但那双眼睛沉稳锐利。

他的脸颊上添了一道长长的疤痕，从左脸颧骨斜斜划下，贯穿鼻梁，一首延伸到右侧锁骨，隐入衣领。

苏峤眯眼看了他一会儿，忽地瞳孔骤然放大。

“闫瑞？！”她失声叫了出来。

眼前这张脸，赫然与记忆中那个在院中洒扫的小孩重合在一起！

闫瑞看着她，只觉得胸口越来越闷。有震惊，有狂喜，还有悲伤。

种种情绪交织翻滚，最终只化作一声沙哑的回应：

“公子！”

月光下，苏峤细细看着闫瑞的脸庞。

她伸出手，指尖拂过那道伤疤，声音有些发紧：“我当时托顾公子在京城暗地里寻了你许久。你这么机灵，我就知道，你一定能活下来。”

闫瑞的身体绷紧，垂着眼帘，睫毛轻颤：“机灵有什么用，我差点就真的再也见不到公子您了。”

苏峤的心更疼了：“这个……是那群黑衣人干的？”

“嗯。”闫瑞点头，“他们砍了我一刀，以为我死了，就把我扔在墙角……等我醒来时府里起了大火，到处都是烟。我拼着最后一口气跑了出来……”

奚凛舟盘腿坐在旁边的岩石上，单手托着腮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对久别重逢的主仆，眼神在月光下亮晶晶的。

苏峤追问：“当时后门锁死了，前院火势太大，你是怎么……”

她记得很清楚，苏府那晚是真正的绝境。

“我偷偷给烧饼挖了个狗洞，”闫瑞的表情带着点窘迫，“没想到，烧饼没用上，我先用了……”

“哈哈——”苏峤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
不愧是她看中的人，真聪明。

闫瑞也跟着笑了笑，随即忧心忡忡问道：“除了公子您，府里可还有人活着？”

苏峤笑着点点头：“陆先生，还有澜儿，都活着。”

闫瑞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
“还有……”苏峤看向旁边托腮看戏的奚凛舟，“烧饼也活着。澜儿把它养得膘肥体壮。”

“嚯！”奚凛舟猛地坐首了身体，满脸惊喜，“可以啊苏峤！那只笨狗你还留着？！够义气！”

他用力一拍苏峤肩头，哈哈大笑起来。没想到，这狗命竟也如此硬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