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宏远被这气势所慑,腿一软,差点跪下。
他哆哆嗦嗦地拿起那份公文,只觉得那层薄纸如同烙铁般烫手。
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脑子里一片浆糊,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惶惶然看向旁边的陈宏志:“二……二弟,这公文上到底说了啥?周……周大人这到底是……”
陈宏志虽然也是草包,但到底比吓得魂飞魄散的陈宏远多了几分市井油滑。
他眼珠子飞快地转了几圈,立刻换上一副谄媚嘴脸,对着苏峤深深作揖,腰弯得几乎要碰到地面:“周大人息怒啊!误会,天大的误会!”
“都怪我们有眼无珠怠慢了大人!大人您这次持公文驾临敝府,究竟……究竟所为何事?”
“只要您开口,我陈家上下,定当竭尽全力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只求大人高抬贵手,莫要将今日这糊涂事……上达天听啊!”
他算是看明白了,眼前这位爷拿着刑部的尚方宝剑,今天这事要是捅上去,别说他侄子,整个陈家都得吃不了兜着走!
现在最重要的,是弄清楚这位煞星到底想要什么,然后不惜一切代价满足他。
苏峤脸上的怒意稍稍收敛,但语气依旧冰冷:“本官奉钦差赵大人之命,主持平谷县剿匪事宜。奈何山匪凶悍,前日一战,官兵折损严重,粮草辎重亦损失殆尽。”
“如今匪患未除,地方动荡,流民聚集,嗷嗷待哺。赵大人体恤地方艰难,特命本官持此公文,向冀州望族陈氏求援,望贵府念在桑梓之情,慷慨解囊,暂借粮草,以资剿匪,安定地方!”
借粮?!剿匪?!
陈宏远听完,整个人都懵了。
他一跺脚,连连叹气:“周贤侄你怎么不早说啊!!”
他悔得肠子都青了!
原来人家是来借粮剿匪的。
拿着刑部的公文,领着钦差的命令,代表的就是朝廷。
这要是好好招待,好好把差事办了,不仅能解平谷之困,还能在钦差和刑部那里落个人情!
结果呢?结果他干了什么?
他以为这是陈允派来查他账、找他茬的眼线!
他还想着用美色酒宴把这小子伺候舒服了,堵住他的嘴。
结果……结果他那不争气的儿子,竟然想把人按床上?!
巨大的落差和恐惧让陈宏远几乎崩溃。
他猛地转头,看向地上那个不成器的儿子。
“都是你这畜生!!”
陈宏远积压的怒火和懊悔瞬间爆发。
他挣脱陈宏志的阻拦,如同疯虎般扑向陈文瑞,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!
这一巴掌,含恨而发,毫不留情。
“啪!!!”
一声比刚才响亮十倍的脆响!
陈文瑞本就挨了苏峤一顿拳脚,脸上青肿一片,此刻再遭此重击,连哼都没哼一声,脑袋猛地向后一仰,双眼翻白,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,彻底晕死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