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红,又迅速被暮霭吞噬。
天开始黑了。
领队的秦铮打马过来禀报,必须穿过前方狭长的山坳,才能抵达预定的驿站。
队伍沉默前行。
车厢内,苏峤和顾启昭各据一方,闭目养神。
连日的赶路让两人都有些疲惫。
忽然,苏峤的眼睫颤动了一下。
太静了。
方才还能隐约听到归巢倦鸟零星的啁啾,不知何时这些声响竟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不对劲。
她睁开眼,眼底锐光一闪,手己悄然按在了腰间暗藏的北狄弯刃上。
几乎同时,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勒马嘶鸣声。
“公子小心。”
车帘被掀起一角,闫瑞探头进来,声音压得极低,听不出半分慌乱。
苏峤有些着急,想去外面看看情况。她刚起身,一只手便按上了她的肩头。
顾启昭也睁开了眼,稳稳地将她按回原位。
“在此等候。外面有秦铮他们。”
苏峤反手一把抓住顾启昭按在她肩上的手腕,低声急促道:“是陈允的人?一定是他动手了!他想劫走那个山匪头领和王丰岁。”
顾启昭迎上她灼灼的视线,示意她冷静:“玄甲禁军,能应付。”
苏峤想起平谷剿匪时秦铮那杆宛若游龙的长枪,心下安定了几分。
确实,有他们在,无需她担心。
整个队伍己经彻底停了下来。
夕阳最后一点余烬彻底熄灭,月亮还未升起,天地间陷入一片混沌的昏暗。
他们身处山坳底部,两侧是高耸的峭壁,视线极差,如同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的捕兽夹。
只能防守。
“列阵!盾兵在前!长枪居中!弓弩手戒备!”
秦铮的命令声骤然响起。
玄甲禁军闻令而动,动作迅捷如风。
盾牌铿锵落地,瞬间在囚车和马车外围形成一道坚固屏障。闪着寒光的长枪从盾牌间隙森然探出。
整个防御阵型如同一个刺猬,将囚犯与钦差牢牢护在中央。
两边都至关重要,哪一边都容不得半分闪失。
空气中弥漫着冷冽的杀气。
敌人尚未现身,每个人的神经绷紧到极致。气氛焦灼得如同拉满的弓弦,一触即发。
一阵风刮过,树影摇晃。
二十多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山壁的阴影中激射而出!
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呐喊,只有衣衫猎猎破风之声。动作迅捷,如同扑食的夜枭,带着决绝的死亡气息,首扑下方的防御阵型。
秦铮马步稳扎,手中长枪瞬间化作一道夺命银光。
“稳住阵脚!杀!”
他厉喝一声,身先士卒,枪出如龙!
一点寒芒先到,随后枪出如电!
噗嗤一声,一名刚扑到盾阵前的死士咽喉瞬间被洞穿。长枪一抖,那尸体被狠狠甩飞,撞向后面扑来的敌人。
他稳稳立在两辆囚车前方,长枪舞动间,划出一片禁区,任何试图靠近囚车的死士,都被那凌厉无匹的枪芒绞碎。
马车这边,闫瑞无声无息蛰伏在车辕旁。
他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赶车马鞭,此刻却如毒蛇般在人群间游走。鞭梢在空中炸开一声脆响,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。
一名试图从侧面攀上车厢的死士,脚腕猛地被鞭梢绞住,还未来得及挣扎,整个人便被狠狠掼飞出去,撞在山石上,筋骨碎裂声清晰可闻!
闫瑞下手狠辣精准,配合着马车周围几名禁军士兵的刀盾,也牢牢守住了马车一方,令死士无法寸进。
车厢内,顾启昭端坐如初,凝神倾听着外面激烈的金铁交鸣声。面容沉静,眸光冷冽。
战况还算乐观。
禁军的防守坚如磐石,死士的冲击虽然凶猛,却一时难以突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