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峤见她终于安静下来,这才松开她的手腕,退开半步,问道:“表叔是不是进宫了,到现在还没回来?”
陈绮罗揉着被捏痛的手腕,恨恨地盯着她:“是又怎样?!等我爹回来,我定要让他杀了你这个以下犯上的狗东西!”
苏峤叹了口气道:“表叔……恐怕回不来了。”
“你胡说!”陈绮罗抬手就想给苏峤一巴掌!
苏峤早有防备,单手轻易便截住了她挥来的手腕,不顾她的挣扎,继续道:“今日早朝,数名官员联名弹劾表叔。人证物证确凿。此刻,他只怕己被押入大理寺狱,等着三司会审了!”
陈绮罗愣了会儿,随即眼泪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。
“你污蔑!你污蔑!!”她疯狂摇头,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爹是好人!他是朝廷重臣!你休要胡说八道!”
与此同时,一阵嘈杂混乱的呼喝声从前院方向汹涌传来。
紧接着,无数火把的光亮骤然亮起,将半个陈府映照得如同白昼。
人影幢幢,兵甲碰撞之声不绝于耳!
苏峤脸色骤变,一把拉住还在哭泣颤抖的陈绮罗:“快跟我走,刑部来人了!他们奉旨接管陈府。再不走,你便会同其他家眷一起锁拿下狱!”
陈绮罗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她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近的火光,听着如同催命符般的呼喝声,脑中一片空白。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,无声地往下掉。
她甚至忘了自己还光着一只脚,就这么呆呆站着,眼泪簌簌往下掉,像一株被遗弃在狂风暴雨中的花,瑟瑟发抖,不知所措。
苏峤捡起地上滚落的绣鞋,半跪着抬起陈绮罗那只赤裸的脚,将绣鞋轻轻套上。
她抬起头看向陈绮罗,郑重道:“陈绮罗,我不会害你。表叔于我有恩。如今陈府罹难,我定会照顾好你。”
这番三分真三分假的承诺,像是一根救命稻草,终于唤回了陈绮罗的神智。
所有的骄纵跋扈,在灭顶之灾面前瞬间土崩瓦解。
她颤抖着伸出双手,死死抓住了苏峤肩头的衣服,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:“走……快带我走……”
苏峤一把拉起陈绮罗,转身就朝着后院方向飞奔而去!
前门后门必然己被重兵把守。唯一的生路,就是趁着包围圈尚未彻底合拢之前,翻墙而出。
两人跑到一处偏僻的高墙下。墙外便是黑暗的街巷。
人声己经蔓延到了中庭,正快速向后院逼近。
苏峤看了一眼身边发髻散乱魂不附体的陈绮罗。指望她自己翻墙是绝无可能的。
她当机立断,背对着陈绮罗蹲下身。
“上来!”
陈绮罗脑中一片空白,只能凭借着求生的本能扑到了苏峤的背上,双臂死死搂住了苏峤的脖子。
苏峤深吸一口气,脚下发力猛地一蹬,借着墙边一棵老树的枝桠,险险攀上了高墙。
她不敢有丝毫停留,背着陈绮罗纵身一跃,稳稳落入了墙外巷弄之中。
双脚刚一沾地,苏峤毫不停歇,背着背上瑟瑟发抖的少女,朝着清露坊的方向飞奔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