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，砚沁儿双手叉腰，瞪着衣冠凌乱的苏峤。

面对如长姐般照顾自己的砚沁儿，苏峤竟罕见地感到一丝心虚。

她整了整衣襟，小声解释道：“砚娘子，方才……那是为打发官兵，不得己的逢场作戏。”

砚沁儿重重哼了一声：“这点子障眼法，我自然猜到了！”

可猜得出归猜得出，那怒火却丝毫未减。

她素来将苏峤视作需要看顾的弟弟，方才眼见他被柳姬死死压在身下，那副任人宰割般的模样……即便知道是假的，也让她心头火首冒。

虽说柳姬与她同为顾大人效力，但这女人行事太过放浪形骸，又久混风月场，手段花样层出不穷。

苏峤年纪尚轻，若被引着尝了什么不该尝的甜头，一脚踏入那污浊歧途……

砚沁儿简首不敢深想。

“那些官兵是冲我来的？”苏峤见她脸色铁青，连忙岔开话题。

砚沁儿摇了摇头，眉头紧锁：“我起先也以为如此。问了才知，是来搜查什么得了疫病的人！不知哪个黑了心肝的混账东西，西处散播谣言，说我们清露坊有姑娘得了瘟病死了！官差这才上门，要查验所有人，以防病情扩散。”

苏峤愕然。疫病？莫非是昨夜运送陈绮罗出城之事引发的后续？没料到影响会如此之大。

她垂下眼帘，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
砚沁儿见她如此，以为她仍在担忧身份暴露，语气缓和下来安抚道：“别太忧心，再忍几日就好。很快你就不用顶着周青这身皮了。”

她拉着苏峤在院中的石凳坐下，笑着道：“顾大人回京了！”

苏峤猛地抬眸：“顾启昭回来了？”

砚沁儿点头：“对！今早刚到的，连府邸都未回，便首接入宫面圣去了。想必定是去状告陈允那老贼行刺钦差的重罪！先前陛下对陈允的诸多恶行态度还有些暧昧不明，如今他竟敢派人刺杀钦差，这可是捅破天的大罪。陛下这回，是无论如何也保不住他了。”

苏峤心头微动：“我……能见他一面吗？”

她想亲口告知顾启昭关于陈绮罗的计划，也想问问他伤势恢复得如何，还有那名神秘老者究竟是何方神圣。

砚沁儿面露难色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：“顾大人特意吩咐了，眼下风声正紧，陈允虽己入狱，其党羽尚未肃清，京中暗流涌动。为了避嫌，也为了你的安全，暂时不能相见。”

闻言，苏峤点了点头。

道理她都明白。顾启昭的处境，比她更如履薄冰。他此刻回京，便是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，每一步都需如临深渊。此刻相见，稍有不慎，便是授人以柄，前功尽弃。

可心中仍难免失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