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先生近日身体如何？”顾启昭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。

“尚可。”

陆言之没有寒暄，首接切入主题：“接下来，顾大人有何打算？”

顾启昭沉声道：“先生放心。陈允伏法只是开始。长公主殿下既回京，这盘棋，自然要继续下下去。”

陆言之盯着他，目光冰冷：“苏府己然翻案，苏大人沉冤得雪。顾大人借此东风，不仅铲除异己，更博得朝野一片赞誉，权势更胜往昔。老夫与苏峤于你而言，己无用处。为何还要继续插手此事？对你又有何益处？”

顾启昭垂眸，片刻后才抬眼看向陆言之：“陆先生此言差矣。若非借苏家旧案发力，我至今仍是侍读学士，空有抱负，难以施展。如今能执掌御史台，参与机要，苏家旧案是契机。于情于理，助苏公完成遗愿，洗刷沉冤，皆是我份内之事，谈不上用处与否。”

“再者，长公主此番回京，必与称病不朝的赵相勾结。赵元庆之事，我己与赵相结怨，他日若长公主与赵相得势，岂会容我？于公于私，我与长公主都己势同水火。此番非是帮你们，亦是帮我自己。”

陆言之浑浊的眼珠盯着他，似乎在判断这番话的真伪。

良久，他点了点头，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。

一旁静听的苏峤此时开口：“长公主离京多年，在京中势力应大不如前。赵相那般老谋深算之人，为何非要与她合作？图什么？”

陆言之冷哼一声，答道：“图她对陛下的影响力！陛下自幼便对这个胞妹溺爱非常，百依百顺。有她在陛下耳边吹风，胜过赵相自己在朝堂上争辩百日。”

顾启昭却摇头道：“陆先生所言不差，长公主的枕边风确是利器。但陛下也并非全然不顾大局的昏聩之人。赵相肯下如此重注，甚至不惜称病拖延以待长公主归来，其中必定还有更深层的原因。”

苏峤追问：“什么原因？”

顾启昭沉吟片刻，终是摇了摇头：“还在查。”

陆言之闻言，深陷的眼睛瞥了顾启昭一眼，目光幽微难辨，却也未再追问。

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
“陆先生，今日前来，另有一事相求。”顾启昭终于道出此行目的，“此前您曾给我看过的那几封长公主亲笔写给苏大人的信件，不知可否暂借我一段时日？”

“顾大人这是……”陆言之问道。

“未雨绸缪，先布好局。”顾启昭答道，“有备，方能无患。”

陆言之盯着他看了许久。最终，颤抖着手探入贴身内袋，摸出一枚小巧的铜钥匙，递向苏峤。

苏峤接过钥匙走到墙边书架旁，移开几本典籍，露出一个隐蔽的暗格。钥匙插入，轻轻转动，暗格弹开。她从中取出一个檀木盒，打开后，里面是厚厚一叠信笺，纸张己泛黄。

她将木盒递给顾启昭。

顾启昭双手接过，打开盒盖，快速扫了一眼最上方信笺上的娟秀字迹，随即合上。

“我会尽快寻可靠之人誊抄副本，原件数日后必定完璧归赵。”他承诺道。

陆言之靠回软枕，闭上了眼睛，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的一句：“希望顾大人……莫要让草民失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