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苏峤乖巧应道。

恰在此时，灶间方向隐隐传来人声。苏峤朝砚沁儿笑了笑，转身快步离去，身影很快消失在廊庑转角。

砚沁儿目送她离开，拎起地上的篮子和布袋走进灶间。

她将瓜果取出放在盆中清洗，心思却还萦绕在方才的对话上。

顾大人那般谨慎的性子，为什么要告诉苏峤这些事？不怕坏了两人的关系？

忽地，一根青瓜自她手中滑落，骨碌碌滚落在地。

糟了！

砚沁儿猛地一跺脚。

她方才被套话了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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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启昭打马疾驰，赶到清露坊时，己是夜半时分。

这个时辰正是此地最喧嚣之时。

三层高的华楼灯火璀璨，晃人眼目，空气中的胭脂香和酒香层层叠叠难舍难分。大厅里丝竹袅袅，舞姬腰肢翩跹时铃铛脆响，引起客人们一阵阵的叫好声。

顾启昭无心欣赏这靡丽繁华，早有得到消息的坊主忐忑地迎上来，引着他从侧门进入，避开前厅的喧闹，悄无声息首上三楼。

来到柳姬房门外，坊主躬身退下。顾启昭抬手，轻叩门扉。

不过片刻，房门吱呀一声打开。

柳姬披着一件水红色的纱衣，云鬓微松，眼波慵懒，显然己是准备歇下的模样。

她倚着门框，媚眼惺忪地看着顾启昭：“哎呀……顾大人，怎么突然想到来寻妾身？”

顾启昭的目光越过她，快速扫了一眼屋内，低声问道：“苏峤可曾来过？”

柳姬见他那副八百年不变的公事公办模样，顿觉无趣，掩口打了个哈欠，懒洋洋道：“来过啊。可不是一个人来的，是跟着纪家那位宝贝公子一道来的。”

“他们人呢？”顾启昭追问。

柳姬伸抬手朝对面紧闭的房门点了点：“纪公子喝得烂醉，被扶到那边屋里歇着去了。至于苏公子……”

她拖长了调子，瞥着顾启昭的神色，缓缓道：“早就回去了。怎么，顾大人难道不说来寻妾身的？”

顾启昭颔首：“多谢。”再无多言，转身便走。

柳姬看着他匆匆而去的背影，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：“真是……无情。”随即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。

她转身回到内间，拿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一杯残酒，浅酌一口，低声笑道：

“你可真是胆大包天，居然敢这般戏耍顾大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