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赵阔的刁难(1 / 2)

杂役房的屋檐总比别处低三寸,雨珠顺着茅草尖往下滴,在青石板上砸出密密麻麻的小坑。今天是月例丹药发放的日子,空气里飘着股淡淡的药香,像条小蛇,钻进每个杂役的鼻子里,勾得人心里发慌。

林凡揣着个粗陶碗,站在队伍末尾。碗沿豁了个口,是上次搬玄铁时被砸的,他用砂纸磨了半天,还是有点割手。前面的杂役们踮着脚往前凑,脖子伸得像群鹅,手里的容器各式各样,有木盒,有布包,还有人用掏空的竹筒,个个都擦得锃亮。

“急啥?少不了你们的!”

发药的是个矮胖的外门弟子,胸前挂着块 “执事” 木牌,说话时总爱拍肚子,药香就从他袖管里往外冒。他手里捧着个黑漆托盘,上面摆着数十个小玉瓶,每个瓶里装着三粒 “聚气丹”,灰扑扑的,像三颗小石子,却是杂役们每月最盼的东西。

这丹药对灵根弟子来说屁用没有,可对凡骨杂役,多少能补补气血。刘三说过,他当年在山里打猎受了重伤,就是靠攒下的半瓶聚气丹吊回条命。

“下一个!”

轮到林凡时,矮胖执事瞥了他一眼,嘴角撇了撇。“林凡?” 他从托盘里拿起个最旧的玉瓶,扔过来,“拿着,别弄丢了,你可赔不起。”

林凡伸手接住,玉瓶冰凉,握在手里像块冰。他说了声 “谢执事”,转身想走,却被旁边的孙二撞了下胳膊。“哟,林小子还真能领到药?我还以为管事早把你忘了呢。” 孙二嗤笑一声,手里的木盒晃了晃,“你这破瓶里的药,怕是早过期了吧?”

旁边几个杂役跟着哄笑,声音不大,却像针似的扎人。林凡没理他们,把玉瓶揣进怀里,紧贴着胸口,那里的锈铁传来淡淡的暖意,像是在护着这瓶药。

回到自己的铺位,他小心翼翼地把玉瓶放在床板上。瓶身上刻着朵简单的莲花,花瓣都磨平了,不知被多少杂役攥过。他拧开瓶塞,倒出三粒聚气丹,灰黑色的,闻着有股草木灰的味道。

“还真打算吃啊?” 刘三凑过来,他的药早被磨成粉,混在水里喝了,“这玩意儿对凡骨来说,跟嚼土差不多。”

“总比没有强。” 林凡把丹药倒回瓶里,塞好塞子,“攒着,说不定以后能用得上。” 他想留着,等哪天练石壁上的动作累垮了,或许能有点用。

刘三叹了口气,没再劝。杂役房里渐渐安静下来,有人在打坐,有人在补衣服,药香慢慢散了,只剩下潮湿的霉味。林凡靠着墙,摸着怀里的玉瓶,指尖能感受到瓶身的纹路,心里踏实了些。

傍晚时,杂役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,像是有不少人。林凡探头往外看,只见赵阔带着西个跟班站在门口,个个穿着体面的绸缎衫,腰间挂着玉佩,跟杂役房的破败格格不入。

赵阔的目光扫过杂役房,像鹰隼在找猎物,最后落在林凡身上,嘴角勾起抹冷笑。“林凡,出来。”

杂役房里瞬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所有人都低下头,假装没听见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孙二缩了缩脖子,往人群后面躲,刚才还嘲笑林凡的那几个杂役,现在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。

林凡的手猛地攥紧,掌心的汗一下子冒了出来。他知道躲不过去,赵阔是来找茬的,为了思过崖那只玉瓶。

“怎么?聋了?” 赵阔的跟班之一,那个穿绿衫的少年往前踏了一步,灵气在脚下绕了圈,青石板裂开道细纹,“赵公子叫你,还不快滚出来!”

刘三按住林凡的胳膊,低声说:“别出去,他们就是想找事。”

林凡摇了摇头,松开刘三的手,慢慢站起身。他的腿有点抖,不是怕,是气的,胸口的锈铁开始发烫,比早上那股热更烈,像是有团火在烧。

他走出杂役房,站在赵阔面前,低着头,没说话。

“抬起头来。” 赵阔说,声音不高,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傲慢。

林凡慢慢抬头,看着赵阔。他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衫,领口绣着云纹,腰间的双鱼玉佩在夕阳下闪着光。跟那天在石阶上相比,他脸上多了些从容,像是猫抓住了老鼠,不急着弄死,先玩够了再说。

“听说你领到月例药了?” 赵阔的目光落在林凡怀里,“拿来看看。”

林凡往后退了半步,手按在怀里的玉瓶上。“这是我的药。”

“你的?” 赵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“在青玄宗,凡骨的东西,不就是灵根弟子的吗?” 他冲绿衫跟班使了个眼色,“去,拿过来。”

绿衫少年应声上前,伸手就往林凡怀里掏。林凡侧身躲开,攥紧了拳头,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。“别碰我!”

“嘿,这蝼蚁还敢躲?” 绿衫少年冷笑一声,速度更快,手像条蛇似的缠向林凡的胳膊。他是淬体一层,灵力虽然微弱,对付个没灵根的杂役绰绰有余。

林凡没练过招式,只能凭着本能躲闪。他往旁边跳开,后背撞在杂役房的土墙上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绿衫少年紧跟而上,一把抓住他的手腕,灵力往他经脉里钻,像根冰锥,冻得林凡骨头都发麻。

“松手!” 林凡吼了一声,另一只手往绿衫少年脸上挥去。可他没练过,动作慢得很,被对方轻易抓住,反剪在背后。

“搜他。” 赵阔淡淡地说。

绿衫少年伸手摸向林凡怀里,掏出了那个旧玉瓶。他把玉瓶递给赵阔,脸上带着谄媚的笑:“公子,找到了。”

赵阔接过玉瓶,在手里抛了抛,像在玩个不值钱的玩意儿。“聚气丹?就这破烂,也配让你当宝贝?” 他拧开瓶塞,倒出三粒灰黑色的丹药,捏在指尖,“凡骨吃这东西,跟吃屎有区别吗?”

林凡的眼睛红了,像有团火在烧。他挣了挣,可绿衫少年抓得很紧,手腕被勒出红痕,疼得钻心。“把药还我!”

“还你?” 赵阔笑了,突然把手里的丹药往地上一扔,抬脚就踩了下去。

“不要!” 林凡目眦欲裂,眼睁睁看着那双云纹靴踩在丹药上,碾了碾。灰黑色的丹药被碾碎,混在泥土里,成了一摊烂泥,连药香都散了。

那是他的药,是他攒着的希望,就这么被踩成了泥。

杂役房里的人都探着头看,没人敢说话,连刘三都只是攥紧拳头,脸憋得通红。谁都知道赵阔不好惹,他爹是外门执事,背后还有长老撑腰,得罪了他,在青玄宗就别想活了。

“你看,” 赵阔抬起脚,鞋底沾着药渣,“一踩就碎,跟你的骨头一样,贱得很。”

林凡的胸口像被巨石砸中,喘不过气。他看着地上的药渣,看着赵阔那张得意的脸,看着周围那些麻木的眼神,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从心底冲出来,像火山爆发。

“我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09"></i>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90"></i>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