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药渣里的灵气(1 / 2)

杂役房的鼾声比夜色还沉。

林凡睁着眼躺在床上,听着刘三的呼噜声像头老黄牛在喘气,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味 —— 那是从左臂伤口渗出来的,缠着的衣角己经硬得像块铁皮,却掩不住那股子清苦。他的手悄悄探到床板下,指尖摸到张糙纸,边缘被虫蛀得坑坑洼洼,正是从藏经阁偷来的《锻体古记》残页。

白天陈管事在杂役房骂了半天,说昨晚有 “不长眼的杂役” 闯藏经阁禁地,扬言要挨个搜查。林凡把残页折成指甲盖大小,塞进床板的裂缝里,用木屑堵严实了,才算放下心。可那十二个字总在脑子里转:“凡铁可引雷,凡骨可熔金。”

“灵根算个屁。” 他在心里嘀咕,指尖无意识地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6C"></i>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F9"></i>着胸口的锈铁。那玩意儿自从昨夜劈了陈管事一道电光,就蔫了似的,表面的纹路暗了不少,像个累坏了的孩子。

等刘三的呼噜声沉得像要断气,林凡才慢慢坐起来。他光着脚踩在地上,青砖凉得刺骨,每一步都走得像猫,生怕踢到地上的破陶罐。杂役房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人,月光从窗棂钻进来,照在他们脸上,有的龇牙咧嘴,有的流着口水,个个都带着股子被日子磨出来的疲惫。

他摸到墙角那只破碗,是前几天从灶台边捡的,豁了个口子,正好能攥在手里。林凡最后看了眼熟睡的众人,把破碗揣进怀里,像片叶子似的溜出了杂役房。

炼丹房在宗门西边,离杂役房有半里地。路上要经过外门弟子的练功场,月光把木桩的影子拉得老长,像一个个站着的鬼。林凡贴着墙根走,耳朵竖得像兔子,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比脚步声还响。

越靠近炼丹房,药味越浓。不是那种清香的药味,是熬干了的药渣混着点霉味,闻着有点发闷。废料堆就在炼丹房后墙根下,像座小山,黑黢黢的,在月光下泛着点怪光。

林凡蹲在废料堆前,才发现那光不是错觉。药渣里掺着些没烧透的药草,有的还带着根须,在月光下渗出淡淡的白气,像撒了把碎银。他抓起一把药渣,指尖能感觉到微弱的跳动,像摸到了刚下过蛋的鸡肚子,暖暖的,又有点麻。

“这就是灵气?” 他捏了捏药渣,粉末从指缝漏下去,白气也跟着散了些。《锻体古记》里没说药渣能有灵气,只写着 “凡铁引气,以水为媒”。他从怀里掏出破碗,往旁边的水缸里舀了半碗水,碗沿的豁口划得手心有点疼。

林凡找了块干净点的石头,把破碗搁在上面。他先抓了把带白气的药渣丢进去,清水立刻浑了,像搅进了把土。然后他解下胸口的锈铁,犹豫了一下,轻轻放进碗里。

“咚” 的一声轻响,锈铁沉到了碗底。

起初没什么动静,就像块普通的铁扔进了泥水里。林凡皱了皱眉,难道刘三说的不对?还是这药渣的灵气太弱,引不起来?他想起残页上的口诀,低声念道:“凡铁为引,灵气入体,骨为炉,血为火……”

话音刚落,碗里突然冒起了泡。

不是那种咕嘟咕嘟的大泡,是细密的小气泡,从锈铁周围往上升,像串断了线的珠子。水面泛起一层白膜,慢慢变成了淡金色,跟锈铁上的纹路一个色。林凡的心跳突然快了,他试探着伸出手指,轻轻碰了碰水面。

“嘶 ——”

像被针扎了似的,指尖传来尖锐的刺痛,顺着胳膊往上窜,一首钻到肩膀里。他赶紧缩回手,指尖己经红了,像被烫过。可那刺痛里又带着点别的,暖暖的,顺着血管往肉里钻,有点舒服,又有点难受。

“成了?” 林凡眼睛亮了,又念了遍口诀,这次声音更稳了,“凡铁为引……”

他学着残页上画的手势,双手在碗上方比划着,试图把那股暖流传到自己身上。可刚一动,胸口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闷得喘不上气。他张了张嘴,想咳嗽又不敢,怕惊动了炼丹房里的人。

“咳…… 咳咳……”

终究还是没忍住,咳嗽声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楚。林凡赶紧捂住嘴,可喉咙里己经涌上了腥甜,一低头,咳出的痰落在地上,带着点红,像掺了血丝。

他吓了一跳,赶紧停了手势。胸口的闷痛慢慢缓解了,可指尖的刺痛还在,像有根针埋在肉里。林凡看着破碗,水里的气泡还在冒,只是慢了些,淡金色的膜也淡了点。

“是经脉堵了。” 他想起王长老批注的《基础淬体诀》,上面说无灵根者经脉如石,灵气难入,强行引导只会伤了自己。原来不是药渣没用,是他这凡骨的身子,接不住这灵气。

林凡蹲在石头旁,看着破碗里的锈铁,突然有点泄气。他以为找到了条路,没想到还是被凡骨这道坎挡住了。药渣的灵气像条小溪,可他的经脉是道土墙,水过不去,只能在外面打转,还把墙泡得发涨。

风从炼丹房的房檐上吹过,带起几片枯叶,落在废料堆上。林凡捡起片叶子,揉成了团,又慢慢展开。他想起思过崖的石壁,想起爹临终前的眼神,想起赵阔踩碎丹药时的嘴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