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炼丹房的夜探(1 / 2)

炼丹房的铜铃在风里晃了三下,最后一声余韵刚落,林凡就矮身钻进了墙根的阴影。

月亮被云遮了大半,只漏下些碎银似的光,刚好够他看清墙角那丛野菊。花瓣上的露水坠在尖上,颤巍巍的,像他此刻悬着的心。怀里揣着的破碗还带着药渣水的腥气,昨天泡过的药渣在碗底结了层黑垢,刮下来闻闻,灵气淡得像快熄灭的火星。

“得找更烈的药引。” 刘三的话在耳边转悠,老头蹲在灶门前添柴时说的,“炼丹房的药引残渣,哪怕是沾了点炉灰的,都比外面的药渣强十倍。” 他说这话时,火星子溅在脸上,映得眼里发亮,“就是那地方邪性,夜里有灵兽守着。”

林凡摸了摸胸口的锈铁,冰凉的铁面贴着皮肤,倒比怀里的破碗安稳。他绕到炼丹房后墙,这里爬满了何首乌藤,藤蔓缠着窗棂,在月光下像团乱麻。窗栅栏是熟铁打的,漆皮掉得差不多了,露出里面暗红色的铁骨,上面还留着齿痕 —— 刘三说那是护院灵兽啃的。

他从怀里摸出块碎石,轻轻丢到对面的草丛里。“窸窣” 声刚起,就听见房顶上传来爪子抓挠瓦片的动静,紧接着是声尖细的嘶鸣,像猫叫,却比猫声沉得多。

“火尾狐。” 林凡屏住呼吸,刘三说过,炼丹长老养了只三百年的火尾狐,能吐三尺火焰,专咬偷药的杂役。

等了约莫两刻钟,房顶上的动静没了,想来是灵兽巡视到别处去了。林凡这才拿出锈铁,用边缘抵住栅栏的接口处。锈铁不知淬了什么材质,贴在熟铁上竟发出 “滋滋” 的轻响,像是冰雪化在烙铁上。他稍一用力,栅栏的插销就松了,带着点铁锈味的风顺着缝隙钻出来,混杂着浓郁的药香,呛得他鼻子发痒。

推开窗户的瞬间,他差点被里面的热气掀个跟头。炼丹房里比外面暖和得多,空气里飘着琥珀色的雾气,是丹炉蒸腾的药气凝结的,落在脸上黏糊糊的,像抹了层蜜。地上铺着青石板,被药汁浸得发黑,踩上去软乎乎的,像踩在陈年的苔藓上。

正对着窗户的是座三足丹炉,比杂役房的水缸还粗,炉身上刻着 “九转” 二字,笔画里嵌着金粉,在暗处闪着微光。林凡放轻脚步绕过去,炉底的灰烬还带着余温,用手指扒开看看,里面混着些焦黑的碎屑,捻一点在指尖搓搓,能感觉到微弱的灵力在跳,比药渣水的灵气鲜活多了。

“这就是药引残渣?” 他心里一喜,刚要弯腰去扫,就听见身后传来 “咔嗒” 一声轻响,像是有人碰倒了药杵。

林凡猛地转身,锈铁己经攥在手里,掌心的汗把铁面浸得发亮。月光从窗缝斜着照进来,在地上投出道细长的影子,尖尖的耳朵,蓬松的尾巴,尾尖还拖着点橘红色的光 —— 火尾狐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他身后。

那狐狸比寻常家猫大上一圈,一身白毛像雪堆成的,唯有尾巴尖燃着簇火苗,明明灭灭的,把周围的药气都烤得发烫。它歪着头看林凡,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,喉咙里发出 “呜呜” 的低鸣,像是在掂量这闯入者够不够塞牙缝。

林凡慢慢后退,后背抵住丹炉,冰凉的炉壁让他稍微定了定神。他想起刘三说的,火尾狐怕水,可这炼丹房里哪来的水?除非…… 他眼角扫过地上的药引残渣,那些焦黑的碎屑里,好像混着些没烧透的 “冰魄草”—— 刘三说过,这草性极寒,遇热会化水。

火尾狐突然动了,像道白闪电扑过来,尾尖的火苗 “腾” 地窜高,带着股焦糊味扫向林凡的脸。他下意识地把锈铁横在身前,另一只手抓起地上的药引残渣,使劲往火苗上撒去。

就在药渣碰到火苗的瞬间,锈铁突然发烫,像是被扔进了丹炉。那些残渣里的冰魄草遇热化开,竟被锈铁引着凝成道水线,“滋啦” 一声撞在狐火上,水汽瞬间弥漫开来。火尾狐被水汽呛得打了个喷嚏,后退两步,喉咙里的低鸣更凶了,却没再贸然扑上来。

“好险。” 林凡刚松了口气,就听见头顶传来咳嗽声,苍老的,带着股药味,像是从丹炉顶上飘下来的。

“三更半夜的,哪来的小耗子,敢闯我的炼丹房?”

林凡抬头一看,丹炉顶上不知何时坐了个老头,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,手里拄着根药杵,正眯着眼看他。那老头的胡子上还沾着药渣,眼睛半睁半闭的,可目光扫过来时,林凡觉得像被灵力扫过,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—— 是炼丹长老,据说己经修到燃血境五层,捏死个杂役跟掐死只蚂蚁似的。

火尾狐蹭地跳到长老脚边,用脑袋蹭他的裤腿,像是在告状。长老摸了摸狐狸的头,慢悠悠地说:“看你这身手,倒不像个寻常杂役。是哪个长老的门生,来偷我的药引?”

林凡没说话,手里的锈铁烫得厉害,他知道不能硬拼,眼角瞥见墙角的通风口,那是个半尺见方的窟窿,平时用来排药烟的,够他钻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