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石碑的低语(1 / 2)

外门演武场的晨操声刚歇,林凡就绕到了东边的月亮门。门柱上的朱漆剥落了大半,露出里面的木头,像位老者皲裂的皮肤。他攥了攥袖中的锈铁,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,压下了几分心跳。

按杂役房的规矩,这个时辰该去清扫丹房的药渣。但他揣着别的心思,脚步一转,朝着灵根测试广场的方向去了。石板路被晨光晒得发烫,脚底板传来细微的灼痛,倒让他脑子更清醒 —— 外门弟子这会儿正在听经堂上课,正是广场最清净的时候。

越靠近广场,空气里的灵力就越浓,像浸了水的棉花,沉甸甸的。林凡放慢脚步,装作路过的样子,眼角却瞟着那座三丈高的灵石碑。碑体雪白,像是用整块羊脂玉雕琢而成,阳光照在上面,反射出的光晕能晃花人眼。石碑表面刻满了符文,细看去竟在缓缓流转,像是一群银色的小鱼在水里游。

“站住!”

守碑的弟子从值班室探出头,是个圆脸少年,腰间挂着块 “外门丙等” 的木牌。他上下打量着林凡的粗布褂子,眉头皱成个疙瘩:“杂役来这儿干啥?不知道这是禁地?”

林凡低下头,手指在袖中捻着锈铁:“回师兄,我…… 我是来给陈管事送药的,他说落了包草药在碑下。” 这话是昨晚编好的,连陈管事最近确实咳嗽的由头都想好了。

圆脸弟子 “嗤” 了一声,显然没信,但也没再追问,挥挥手:“赶紧找,找到就走,别乱碰东西。” 说完缩回值班室,继续擦拭他那柄锈迹斑斑的长剑。

林凡应了声,脚步放得更轻,像踩在棉花上。离石碑越近,那股嗡鸣声就越清晰,不是耳朵听到的,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,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振翅。他绕到石碑背面,这里的符文更密,流转的速度也更快,几乎连成了银色的光带。

他悄悄摸出锈铁,指尖刚碰到碑体,就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胳膊爬上来。石碑上的符文突然停了,像是被冻住的流水,银色的光带僵在半空,看着有些诡异。紧接着,石碑内部传来 “咔啦” 一声轻响,像是生锈的齿轮被卡住了,沉闷又刺耳。

林凡心里一惊,赶紧收回手,把锈铁藏回袖中。符文又开始缓缓流转,仿佛刚才的停滞只是错觉。但那声 “咔啦” 响太真切了,他甚至能感觉到石碑在微微震颤,像是在打哆嗦。

“你在干啥?”

圆脸弟子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,手里的长剑半出鞘,寒光闪闪。林凡心脏猛地一跳,转身时故意撞在石碑上,装作慌乱的样子:“没、没干啥,找不到草药…… 我这就走。”

他低着头往外走,擦肩而过时,瞥见弟子腰间的木牌在发光 —— 是灵力感应的迹象。原来守碑弟子的法器能察觉到灵力波动,刚才锈铁引发的异动,多半被他察觉到了。

走出广场老远,林凡才敢回头。圆脸弟子正用手摸着石碑,眉头皱得很紧,像是在研究什么。他赶紧加快脚步,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,后背己经被冷汗浸透,贴在身上黏糊糊的。

刚才那一瞬间,他分明感觉到锈铁和石碑之间有股拉扯力,像是两块磁铁。更奇怪的是石碑底部,靠近地面的地方有块基石比别处松动些,缝隙里透出点微光,不是符文的银色,而是暗金色,和锈铁表面的纹路一个颜色。

“锁灵……”

林凡喃喃自语,这两个字突然跳进脑子里。他靠在墙上喘气,巷子里飘来炼丹房的药味,混杂着泥土的腥气,倒让他镇定了些。从怀里摸出锈铁,在阳光下仔细看,表面的纹路似乎比昨天清晰了些,像有水流过的痕迹。

回到杂役房时,刘三正在收拾东西。他被调去给内门弟子守菜园子,收拾了个小包袱,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一把磨得发亮的柴刀。“林小子,我走了。” 刘三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比平时重些,“那灵根复测,别太当回事。真要被赶走了,来后山找我,好歹有口饭吃。”

林凡点点头,看着他背上包袱走出杂役房,心里空落落的。刘三是这里唯一肯对他说句实话的人,他走了,往后连个能说上话的都没了。王二狗凑过来,手里摇着那张复测名单,笑得一脸幸灾乐祸:“林小子,刘三走了,以后没人护着你了。三月后要是真被扔去喂狗,记得喊两声,我好去给你收尸。”

旁边几个杂役跟着哄笑,声音刺耳得像指甲刮过铁皮。林凡没理他们,走到自己的床板前坐下,摸出藏在床底的药引残渣。这些残渣是上次从炼丹房偷来的,己经快用完了,只剩下小半袋,散发着淡淡的苦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