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蹲下身,掰开黑衣人的右手。掌心赫然刻着个小小的 “影” 字,刻痕很深,像是用烙铁烫出来的。
“影?” 林凡的心跳漏了一拍,“难道是……”
“青玄宗的影子执事。” 玄机子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明面上是外门执事,暗地里替宗主处理些见不得光的事。赵雷只是个小喽啰,真正想让你死的,是他背后的影子。”
林凡想起陈管事说的 “顶楼星图昨夜亮了”,想起玄机子密室里的星图和南荒的标记,突然明白了什么。赵雷的暗杀,恐怕不只是因为私仇,更因为他触及了某些高层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—— 比如灵石碑的锁链,比如天工宗的遗物,比如南荒的铁精藏。
“这箭,是你要的答案。” 玄机子把那颗心核扔给林凡,心核落在他掌心,冰凉刺骨,“赵雷背后有人,而那人,很可能与三十年前你爹的事有关。”
林凡握紧心核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爹的事,影子执事,天工宗的秘密,南荒的铁精…… 这些线索像缠绕的藤蔓,越来越紧密,勒得他喘不过气。他突然意识到,自己卷入的,可能是场横跨三十年的阴谋,而他这具凡骨,不过是棋盘上的颗小卒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 林凡抬头看向玄机子,老道长的脸色在山谷的阴影里看不真切。
“该怎么办,还怎么办。” 玄机子转身往山谷外走,拐杖敲在石子路上,发出 “笃笃” 的声,“灵根复测要参加,引气锻骨要学,南荒也要去。但在这之前,你得学会怎么让自己活得更久。”
他走出两步,突然停下,回头看了眼林凡手里的锈铁:“你的凡铁能预警危险,不是因为它通灵,是因为它能感知‘杀意’里的铁元素。所有杀意都会让空气中的铁分子躁动,只是常人察觉不到罢了。”
林凡低头看向掌心的锈铁,凡铁果然还在微微发烫,表面的暗金色纹路流转不息,像是在消化刚才感知到的杀意。原来如此,这枚凡铁不仅能引雷,还能感知危险,这或许就是爹留下它的原因。
“那这黑衣人……” 林凡看向地上的尸体。
“会有人来处理的。” 玄机子的声音远远传来,“你只需要记住,青玄宗里,想让你死的人,比想让你活的人多得多。”
林凡望着老道长消失在山谷口的背影,又看了看地上的黑衣人和那颗心核,突然觉得手里的毒箭变得无比沉重。他将心核小心地收进竹篓,又把毒箭藏好,这些都是证据,或许将来能派上用场。
离开山谷时,林子里的鸟鸣渐渐恢复了正常,阳光也变得暖和起来,可林凡心里却像压着块冰。他沿着原路返回,特意留意了刚才冷箭射来的方向,在片低矮的灌木丛里发现了几个凌乱的脚印,脚印很深,边缘带着泥渍,显然是猎户的靴子留下的。
脚印往山外延伸,一首通向青玄宗的后门方向。
“果然是赵雷派来的。” 林凡低声说,心里的愤怒像电流般窜动。
他没有追上去,现在去找猎户对质毫无意义,反而可能打草惊蛇。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,引气锻骨之法必须尽快学会,只有真正强大起来,才能查清真相,才能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 —— 刘三的憨厚,陈伯的担忧,甚至玄机子那深藏不露的善意,都需要他用实力去守护。
回到杂役房时,刘三正急得在门口打转,看见林凡回来,差点跳起来:“你可算回来了!我以为你被赵雷那老东西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 林凡拍了拍他的肩膀,将竹篓里的凝露草递给管事,转身往自己的床铺走,“刘三哥,帮我个忙,去膳房多讨些烈酒。”
“烈酒?” 刘三愣了愣,“你要喝酒?”
“不是喝的。” 林凡从怀里掏出那支毒箭,箭头的幽蓝光还在闪烁,“是用来处理这东西。”
化灵散遇烈酒可解,这是他在《九域金石录》里看到的。他需要研究这支箭,或许能从上面找到更多关于赵雷和影子执事的线索。
刘三看到毒箭,脸色瞬间变了:“这是…… 有人要杀你?”
林凡点了点头,把刚才在山林里的遭遇简单说了说,隐去了玄机子和黑衣人的部分 —— 有些事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
“赵雷这狗东西!” 刘三气得一拳砸在墙上,“太不是东西了!不行,我得去找他理论!”
“别去。” 林凡拉住他,“我们现在斗不过他,只能忍着。”
“忍着?” 刘三瞪大眼睛,“那他下次还会用更阴的招!”
“所以我们要变强。” 林凡的眼神变得坚定,“等我学会引气锻骨,突破淬体五层,到时候再跟他算总账。”
刘三看着他手里的毒箭,又看了看他眼里的光,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好!我陪你!你修炼,我给你放风,谁也别想再伤你一根头发!”
当晚,林凡用烈酒浸泡毒箭,箭头的幽蓝光渐渐褪去,露出里面的黑色粉末。他将粉末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,放在个瓷瓶里 —— 这东西虽然剧毒,却也可能成为反制敌人的武器。
处理完毒箭,他拿出玄机子给的那枚心核。在油灯下,心核的红光更明显了,隐约能看到里面流动的黑气,与淬体汤里的黑色物质有些相似。林凡用锈铁的电流轻轻探过去,心核突然剧烈震颤起来,黑气顺着电流涌入锈铁,被凡铁表面的暗金色纹路吸收得一干二净。
“这是……” 林凡惊讶地看着锈铁。
凡铁不仅能吸收破道之气,还能净化这种邪术心核?他想起玄机子说的 “引气锻骨之法”,或许可以用这种方法,将心核的力量转化为自己的修为,既除了隐患,又能提升实力,一举两得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,落在锈铁上,凡铁的纹路在月光下闪闪发亮,像是在回应他的想法。林凡握紧锈铁,感受着体内蠢蠢欲动的破道之气,十二处骨点的嗡鸣越来越清晰,淬体西层的壁垒己经松动,或许用不了多久,就能突破到第五层。
他知道,平静的日子不多了。赵雷的毒箭只是开始,影子执事的存在意味着更大的危险,而南荒的铁精藏和爹的消息,还在遥远的前方等着他。
但他不怕。
手里的毒箭是警示,也是动力;玄机子的提示是指引,也是考验;体内的凡骨和掌心的锈铁,是他最锋利的武器。
夜色渐深,杂役房的鼾声此起彼伏。林凡悄悄起身,往藏经阁的方向走去。他要去找玄机子,学习引气锻骨之法,不管老道长有多少算计,至少在提升实力这件事上,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。
路过灵石碑时,他特意停下脚步。裂缝里的暗金色能量比往常更活跃,像是在呼应他体内的破道之气。林凡伸出手,轻轻按在石面上,低声说:“等着我,我会彻底劈开这些锁链的。”
石碑似乎轻轻震颤了一下,像是在回应他的誓言。
月光下,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,坚定而执着。风吹过广场,带着远处山谷的气息,也带着暗藏的杀机。但林凡的脚步没有丝毫犹豫,因为他知道,凡骨的路,从来都不是在温室里铺就的,而是在刀光剑影中,一步步踏出来的。
赵雷的毒箭,不过是路上的一颗小石子,踢开便是。真正的高山,还在后面等着他去攀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