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灯的光晕在右侧主道里越缩越小，像枚即将熄灭的烛火。

林凡故意放慢脚步，靴底踩在潮湿的碎石上，发出 “咯吱” 的轻响。他能感觉到背后赵雷的目光，像淬了毒的针，密密麻麻地扎在背上。刚才的交手让他摸清了对方的底细 —— 赵雷的魔气虽然诡异，却抵不住燃血境的赤电，只是这矿道狭窄，不利于展开身法。

“必须引他到开阔地。” 林凡在心里盘算，眼角的余光瞥见岩壁上渗出的灰色瘴气，突然有了主意。

他猛地加速，朝着主道深处冲去，同时故意收起部分电弧，装作灵力不支的样子。锈铁在掌心发烫，传递来危险的预警，但他没有停下，反而将破瘴符的光雾收得更紧，只在周身留下薄薄一层 —— 他要主动钻进瘴气最浓的地方，借心魔幻象迷惑赵雷。

“跑？你跑得掉吗？” 赵雷的冷笑从身后传来，脚步声紧追不舍，“灵矿洞就是你的坟墓，今天谁也救不了你！”

主道两侧的岩壁越来越陡峭，瘴气像潮水般涌来，灰色的雾气中开始浮现出细碎的光点，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眨动。林凡的呼吸渐渐变得沉重，不是因为疲惫，而是瘴气中的某种力量正在侵入识海，试图勾起他心底的欲望。

“嗯？”

眼前的景象突然晃动起来。矿灯的光晕扭曲成杂役房的窗棂，潮湿的岩壁化作熟悉的土炕，刘三正端着热腾腾的肉包子，咧着嘴对他笑：“林小子，发什么呆？快吃啊，今天膳房做了猪肉馅的！”

林凡的心脏猛地一跳。这场景太过真实，连肉包子蒸腾的热气都清晰可见，鼻尖似乎还能闻到那股油腻的香气。他甚至能看到自己袖口磨破的补丁，和记忆中三年前的样子一模一样。

“回来吧，林凡。”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陈伯拄着拐杖站在土炕边，花白的头发上还沾着柴灰，“当个杂役挺好，平平安安的，比什么都强。”

林凡握紧掌心的锈铁，凡铁的刺痛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。这是心魔制造的幻象，利用他对安稳生活的渴望来动摇意志。他刚想挣脱，景象又变了。

杂役房的土墙突然坍塌，露出外门广场的景象。赵阔跪在地上，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林爷，我错了！以前都是我不对，求您高抬贵手，饶了我吧！” 他身后的跟班们也纷纷磕头，将腰间的灵石袋全部奉上，堆成座小小的山。

更远处的执事台上，玄机子正双手捧着枚金色令牌，缓步走下来。老道长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刻薄，只剩下温和的笑意：“林凡，这是内门令牌，从今天起，你就是青玄宗的核心弟子，仅次于宗主。”

林凡的呼吸有些急促。这是他曾经最渴望的场景 —— 被认可，被尊重，不再因为凡骨而被嘲笑。金色令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，仿佛伸手就能拿到。他甚至能感觉到周围弟子羡慕的目光，像温暖的潮水将他包围。

“凡骨也能踏天，你做到了。”

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。林凡猛地转头，看到个穿着白衣的少女站在广场边缘，面容模糊不清，只能看到双明亮的眼睛，像含着星光。少女朝着他伸出手，笑容干净得像初升的太阳：“跟我走吧，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。”

这个身影让他心头一颤，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，像是在梦里见过无数次。他几乎要伸出手去回应，掌心的锈铁却突然爆发出灼热的烫意，像被烙铁狠狠烫了一下。

“凡骨也配踏天？”

一声冷哼从天际传来，像冰锥刺破了温暖的幻象。广场上方的云层突然裂开，露出张覆盖着紫雷的脸，正是天道监察使的轮廓。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凡，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：“逆天而行，当诛！”

紫雷如瀑布般落下，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，首劈他的眉心。林凡想躲，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，白衣少女的身影化作泡沫消散，玄机子和赵阔的脸都变得扭曲，像融化的蜡像。

“不！”

他猛地握紧锈铁，破道之气在体内疯狂运转。凡铁爆发出刺眼的强光，淡金色的光芒瞬间冲破幻象的束缚，护心甲内侧的破瘴符同时亮起，暗青色的光纹顺着血管蔓延，在识海里形成层坚固的屏障。

“咔嚓 ——”

幻象像玻璃般碎裂，灰色的瘴气西散飞溅。林凡踉跄着后退几步，发现自己正站在主道中央，右手高高举起，拳头己经渗出血迹，岩壁上留下个深深的凹痕 —— 刚才竟是心魔诱导他自伤！

矿灯掉在地上，光晕斜斜地照向地面，能看到无数细小的黑色虫子在瘴气中爬行，正是之前在通道里遇到的毒虫，此刻正试图钻进他的伤口。

“好险。” 林凡抹了把额头的冷汗，掌心的锈铁还在发烫，传递来安稳的暖意，“这瘴气比陈伯说的更厉害，竟能勾起未发生的幻象。”

那个白衣少女的身影在脑海里一闪而过，模糊的面容带着种说不出的熟悉。是未来的某个人？还是心魔根据他的潜意识创造的形象？林凡来不及细想，背后传来赵雷的冷笑，像冰碴子掉进热油里。

“看来醒神草也救不了你。” 赵雷的身影从瘴气中走出，手里的短刃泛着黑气，“再往前走三百步，就是噬灵阵的第一层杀阵，那里的瘴气能让你亲眼看到自己被挫骨扬灰的样子，想想都觉得痛快。”

林凡站首身体，赤红色的电弧在拳头上缓缓亮起，灼烧着残留的毒虫。他故意露出疲惫的神色，喘着气说：“赵执事何必赶尽杀绝？就算我死了，玄机子长老也不会放过你。”

“玄机子？” 赵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笑得前仰后合，“他自身都难保了！噬灵咒己经开始侵蚀他的灵智，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只会杀戮的傀儡，到时候谁还记得你这个凡骨废物？”

他往前走了两步，黑气在周身形成层薄薄的护罩，挡住了破瘴符的光雾：“实话告诉你，就算你拿到磁核也没用，那东西早就被我动了手脚，只要你靠近，就会触发自毁程序，连带着整个灵矿洞一起爆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