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玄机子的终局(1 / 2)

南荒的风里终于没了铁锈味,换成了九玄草的清苦。

林凡背着半截元素转化炉走在山道上,炉体用麻布裹着,却依旧能透过布料感觉到那股温润的灵力,像揣着团刚熄了火的炉灰,暖得人心口发沉。从天道城出来己走了五日,沿途的景象一天比一天鲜活 —— 陨铁林的金属粉尘凝成了银亮的灵脉,顺着山势蜿蜒;被魔气污染的土地上冒出了新绿,草叶尖顶着的露珠里裹着丝银灵气;连之前见人就躲的凡骨修士,也敢在山道旁摆摊,售卖用磁核余温烘制的草药。

这是磁核星雨落下后的第三年,南荒在重塑,可林凡的脚步却越来越沉。炉体里的上古残魂说,三日之内找不到灵核,炉体就会彻底沉寂,可他翻遍了玄青留下的线索,也没找到锁灵阵的入口。倒是腰间的天工令,总在靠近灵山时发烫,令牌上的炉鼎图案,与灵山方向的云气隐隐呼应。

“灵山…… 玄机子前辈说过,魔神墓遗址化作了灵山。”

林凡抬头望向远处的山峦,那座曾喷发过岩浆的火山,如今覆盖着成片的九玄草,草叶在阳光下泛着翡翠般的光泽,山巅萦绕着淡淡的金雾,像被人用毛笔轻轻晕染开的色块。他加快脚步,麻布裹着的炉体与锈铁战铠碰撞,发出 “叮叮” 的轻响,像谁在暗处敲着小锤,提醒他前路有故人。

灵山脚下的石亭里,坐着道熟悉的身影。

青布道袍洗得发白,领口处缝着块补丁,是用天工宗的旧布拼的,针脚歪歪扭扭,一看就是自己缝的。老道长背对着他,手里握着根枯枝,在青石板上画着什么,枯枝划过石板的 “沙沙” 声,与山间的鸟鸣混在一起,竟有种说不出的安宁。

林凡的脚步顿住了。

那道身影太像玄机子,可又不像。玄机子的道袍总是整洁的,袖口虽渗着黑血,却从不会有补丁;他的背也不会这么佝偻,像被什么重物压了三十年,连抬头的动作都透着吃力。可那根枯枝的握法,指尖无意识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6C"></i>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F9"></i>树皮的小动作,又与当年在青玄宗书房里见到的玄机子,一模一样。

“来了?”

老道长终于开口,声音比山风还轻,却精准地落在林凡耳中。他缓缓转过身,露出张苍老得让人心惊的脸 —— 头发全白了,连眉毛都沾着霜似的白,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米粒,唯独眼角那颗淡褐色的痣还在,只是痣旁多了道浅疤,是当年被监察使种下噬灵咒时留下的。

最让林凡心头一震的,是他的袖口。

没有黑血,没有紫黑色的魔纹,只有干净的青布,在风里轻轻摆动。那困扰了玄机子一辈子的噬灵咒,竟真的解除了。

“玄机子前辈……” 林凡的声音有些发涩,他握紧腰间的解咒符 —— 那是玄青留下的,他本想找到玄机子时交给对方,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,更没想到对方己经解了咒。

玄机子笑了,笑声里带着种卸下千斤重担的轻省,却也透着股油尽灯枯的虚弱。“别叫前辈了,我这把老骨头,担不起。” 他抬手示意林凡坐下,指尖划过石亭的石桌,桌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,是天工宗的 “寻核诀”,每个字都刻得很深,边缘还留着指甲抠过的痕迹,“我找这灵核,找了三十年。”

林凡在石凳上坐下,才发现玄机子脚边放着个东西 —— 半截青铜炉体,与他背上的元素转化炉残片纹路相似,只是更小些,约莫两尺高,炉口边缘也有被劈砍的痕迹,与他背上的残片裂痕正好能对上。

“这是…… 另一半炉体?”

“是当年从监察使库房里偷出来的。” 玄机子伸出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炉体,动作温柔得像在摸自家孩子的头,“天工宗灭门那晚,我趁乱摸进监察使的临时库房,本想偷走所有磁核碎片,却只抢到这半截炉体和块魔核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林凡胸口,“我以为灵核藏在炉体里,这些年翻遍了南荒的山山水水,甚至闯过三次魔神墓,却没想到…… 灵核竟在你身上。”

林凡心中一动,“前辈早就知道我有磁核碎片?”

“第一次见你就知道。” 玄机子的眼神飘向远处的灵山,像是在回忆当年的场景,“你在青玄宗杂役房练拳时,胸口就有磁核的灵光,只是那时候我以为是普通的灵矿碎片,没往深处想。后来在密室里见你拿出碎片,才惊觉那是天工宗的东西,可那时我己经被噬灵咒缠上,只能借着帮你炼化魔神精血的由头,靠近碎片,想确认是不是灵核。”

他苦笑了一声,指尖在炉体上轻轻敲击,“可笑吧?我找了三十年的东西,就在眼前,却被自己的执念蒙了眼。当年偷藏魔核,本想以此要挟监察使,让他们解了我的噬灵咒,却没想到他们早就布好了局,用魔核引来了魔神残魂,还把我当成了钓你的诱饵。”

林凡沉默着,他想起在雷泽深渊见到的玄机子,想起对方袖口的黑血,想起对方狞笑着说 “要成为真正的魔神”—— 原来那些都是伪装,是被噬灵咒逼到绝境的挣扎。就像玄青一样,这对师兄弟,都在监察使的算计里,当了半辈子的傀儡。

“解咒符是玄青那小子给你的吧?” 玄机子突然问道,目光落在林凡腰间的符纸一角,“他的笔迹我认得,当年在天工宗,他最擅长画这种符。只是没想到,他竟能忍这么多年,还偷偷炼出了解咒符。”

“您怎么知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