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荒的风，今天带着血的腥气。
林凡赶到陨铁林边缘时，看到的是一片烧黑的废墟。原本整齐的凡铁房屋塌了大半，屋顶的灵木瓦还在冒着青烟，焦黑的木梁下，压着几具凡骨修士的遗体 —— 有的还保持着护着孩子的姿势，手臂被烧得焦黑，却死死抱着怀里的凡铁玩具；有的手中攥着半张《新天工术》残页，页角被血浸透，上面 “灵凡同源” 的字迹还隐约可见。
“先生…… 他们…… 他们杀了好多人……”
阿木跪在废墟前，左臂空荡荡的，袖子被血染红 —— 他的手臂是为了护着墨晓，被新天道修士用灵根剑气斩断的。墨晓躲在他身后，凡铁小兔子被砍成了两半，她的脸上还沾着灰，却死死咬着唇，不让眼泪掉下来，只是指着废墟深处，声音带着颤抖：“那个穿白袍的少年，他说…… 说要把所有凡骨都‘净化’，还说《新天工术》是骗人的……”
林凡的凡骨突然泛起一阵尖锐的疼，不是备用核心的警示，是纯粹的悲痛 —— 他认识那具护着孩子的遗体，是去年从北漠来的凡骨修士，叫石老，擅长用凡铁打造农具，还说等秋收了，要给书院的孩子们送新的锄头；他也认识攥着残页的修士，是天工书院的弟子，叫小桃，昨天还拿着自己新锻的凡铁针，问他 “先生，我这针能引灵气绣九玄草了吗”。
白璃的金灵根剧烈震颤，指尖的青色金属液不受控制地凝成利刃，却又因愤怒而颤抖。她能感觉到废墟里残留的灵根气息，带着噬道虫特有的暴戾，却比噬道虫更阴险 —— 这些气息没有首接杀人，是先吸收灵根修士的灵力，再用那些灵力攻击凡骨修士，让灵根修士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力量变成屠杀凡骨的工具。
“他们的灵根能吸收他人灵力？” 铁山长老的紫金合金拳头砸在焦黑的凡铁墙上，墙面上的 “众生平等” 符文被砸得裂开，“但对凡骨无效 —— 这是噬道虫的新能力！母皇被消灭后，规则漏洞没有消失，反而进化出了‘借刀杀人’的能力，用灵根修士的力量屠杀凡骨，既削弱对手，又激化灵凡矛盾！”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阵嚣张的笑声。
一群身披白袍的新天道修士簇拥着少年首领，从废墟深处走来。少年的白袍上沾着血，却依旧整洁，他的手中握着根用灵根修士灵力凝成的长鞭，鞭梢泛着紫黑色的光，正是噬道虫纹路的颜色。他看到林凡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，随手将长鞭甩在一具凡骨修士遗体上，遗体瞬间被灵力腐蚀，化作一缕黑烟。
“林凡，你来得正好。” 少年举起长鞭，指向周围的新天道修士，他们每个人的灵根都比之前更亮，显然吸收了不少灵力，“你看，这就是‘完美’的力量 —— 灵根修士吸收弱者的灵力，变得更强；凡骨修士被清理，不再污染规则。这样的天道，难道不比你那‘众生平等’更合理？”
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本完整的《新天工术》，是昨天从书院弟子那里抢来的，封面上还有林凡的凡铁笔签名。少年冷笑一声，双手抓住书的两端，猛地一撕 ——
“刺啦！”
书页被撕成两半，纸屑纷飞，有的落在凡骨修士的遗体上，有的被风吹到林凡脚边。少年还觉得不够，又将两半书页撕成碎片，狠狠踩在脚下，用带着灵力的靴子碾了碾：“凡骨逆天本就是错误！这破书里写的‘灵凡同源’全是谎言！只有净化所有凡骨，让灵根等级制度恢复，天道才能回归‘完美’！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 林凡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。他缓缓站起身，凡铁拐杖在焦黑的地上敲了敲，每敲一下，周围的凡铁碎片就轻轻震颤一下，“灵根等级制度，是三百年前天工宗灭门的根源，是噬道虫篡改规则的产物，你现在用着漏洞进化的能力，说着‘完美’的鬼话，和当年的监察使有什么区别？”
“区别？” 少年狂笑起来，举起手中的长鞭，指向废墟里的灵根修士 —— 他们被新天道修士控制着，灵力还在被不断吸收，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，“区别就是我比监察使更‘仁慈’！我不杀灵根修士，只是借他们的力量清理杂质；而你，林凡，你让凡骨修士修炼，让他们妄图和灵根修士平起平坐，这才是对天道最大的亵渎！”
他突然挥动长鞭，首取林凡的胸口：“今天，我就用你的凡骨，来证明‘净化’的正确！让所有修士都看看，凡骨逆天的下场！”
长鞭带着紫黑色的灵力，像条毒蛇，瞬间缠上林凡的凡铁拐杖。少年用力一拉，想要将拐杖夺过来，却突然发现，自己的灵力竟无法渗透拐杖 —— 凡铁拐杖泛着淡金色的光，是凡骨气血的自然共鸣，将灵力挡在了外面。
“怎么可能？你的凡骨怎么能挡住我的灵力？” 少年脸色一变，又加大了灵力输出，可不管他怎么用力，灵力都像撞在棉花上，被拐杖的凡铁完全吸收，“凡骨明明是没有灵根的废物，怎么会……”
“因为你从一开始就错了。” 林凡缓缓开口，目光扫过废墟里的遗体，扫过受伤的阿木，扫过死死咬唇的墨晓，扫过那些被控制的灵根修士，“凡骨不是废物，灵根也不是用来屠杀的工具；规则不是用来‘完美’的，是用来守护的；天道不是用来‘净化’差异的，是用来保护差异的。”
他想起金属星云里，墨尘城主说的话：“秩序的本质，不是完美，是允许不完美存在。”
是啊，完美从来不是只有一种模样。石老的凡铁农具，小桃的凡铁针，阿木的凡铁护符，墨晓的凡铁小兔子，这些不完美的凡骨创造，比所谓的 “完美灵根” 更有温度；灵根修士能滋养草木，凡骨修士能锻造金属，魔族能化戾为和，这些不同的 “不完美”，才构成了修真界真正的秩序。
少年的规则漏洞，错就错在想消灭差异，想让所有人都变成 “完美灵根” 的傀儡；而他的秩序，是让每个 “不完美” 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，让凡骨能踏天，让灵根能向善，让魔族能安宁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 林凡轻轻闭上眼睛，再睁开时，眼中没有了悲痛，只有坚定。他体内的备用核心没有亮起，光之剑也没有出鞘，只有他的凡骨，在纯粹的信念驱动下，开始缓缓震颤。
淡金色的光从他的凡骨中渗出，不是之前的耀眼，却带着更厚重的力量 —— 顺着他的指尖，蔓延到凡铁拐杖上，拐杖的光变得更亮；顺着他的脚步，蔓延到废墟的凡铁碎片上，碎片纷纷从地上浮起，在空中凝成一道淡金色的光带；顺着他的气息，蔓延到周围的凡骨幸存者身上，阿木空荡荡的袖管处，竟泛起淡淡的气血光，墨晓的凡铁小兔子碎片，也开始轻轻震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