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际枢纽的光门消散时，灵脉泉的水汽先扑了满脸 —— 不是记忆里清冽的淡甜，多了丝温热的烟火气，混着凡铁锻打的金属味，像有人把百年的时光，都熬进了这口泉里。

林凡低头看了眼掌心的万族令，令牌上的淡金色光还未褪去，却己与周围的气息生出微妙的共鸣 —— 不是陌生的排斥，是熟稔的亲近，像离家多年的人，一脚踏进巷口就闻见了灶间的香。

“这灵脉泉…… 好像宽了些。” 白璃指尖轻触泉水，水珠在她掌心凝成细小的光珠，里面映出的灵山，比记忆里更热闹：凡铁树长得比之前粗壮了三倍，树干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，有人类的，有硅基的，有星鱼族的，每道刻痕都泛着淡金色的凡骨光；原本的凡铁空地扩建成了 “万族坊市”，各族修士提着凡铁器物往来，有的在讨价还价，有的在交流锻技，“叮叮当当” 的锻铁声与 “嗡嗡” 的晶体共鸣交织，像首活泛的歌。

正愣神时，一道爽朗的喊声从坊市口传来：“两位是刚从星海回来的吧？要不要登记下星域信息？我是星际枢纽的管理员，刘小七，你们叫我小七就行！”

林凡循声望去，只见个约莫二十岁的少年快步走来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凡布短打，腰间挂着块眼熟的凡铁酒壶 —— 壶身上刻着 “刘三” 两个字，壶嘴虽有些磨损，却被擦得锃亮。少年的凡骨气血很旺，举手投足间带着股熟悉的热乎气，尤其是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，像极了当年的刘三。

“刘三是你……”

“是我爷爷！” 刘小七眼睛一亮，连忙点头，指了指腰间的酒壶，“这壶是爷爷传下来的，他说当年林先生和白姑娘走的时候，这壶里还剩半壶米酒呢！他临终前还嘱咐我，要是看到从星海回来的凡骨修士，一定要好好招待，说不定就是林先生他们！”

他说着，从怀里掏出本泛黄的册子，扉页上是刘三的字迹，歪歪扭扭却有力：“凡骨者，走得再远，也得记得回家的路。” 册子里面记满了星海各地的信息，有的是修士登记的星域航线，有的是各族的凡骨修炼心得，最后几页还画着简易的凡铁锻图，“爷爷说，这册子要传给每代管理员，等林先生回来，好给他看看咱们灵山的变化。”

林凡接过册子，指尖抚过刘三的字迹，凡骨突然泛起一阵温热的共鸣 —— 他仿佛能看到刘三晚年时，戴着老花镜，一笔一划记录信息的模样，能听到他对小七说 “要守好枢纽，等林先生回来” 的叮嘱。

“这些年…… 辛苦你们了。” 林凡轻声说，将册子还给小七，“灵山变化很大，比我们走的时候，更像‘家’了。”

“都是应该的！” 刘小七挠挠头，笑着指向坊市深处，“赵阔前辈的铁匠铺现在可火了，传到第十代了，叫‘赵记万族坊’，各族修士都去那锻器！还有天工书院，现在有上千名弟子，遍布三十多个星域，凡生前辈的后人还在书院讲课呢！我带你们去看看？”

跟着小七穿过坊市，赵记万族坊的招牌先撞进眼里 —— 是块整块的星核矿坯锻成的，上面刻着 “凡铁为魂，万族共生” 八个字，泛着淡金色的光。铺子里挤满了人，个留着络腮胡的汉子正抡着凡铁锤，对着块硅基晶体敲打，铁锤落下时，晶体上竟泛起凡骨光，看得周围的硅基修士连连叫好。

“那是赵石，赵阔前辈的第十代孙。” 小七小声介绍，“他最擅长锻‘跨族法器’，硅基的晶体能锻出凡骨共鸣纹，星鱼的液态金属能锻出引力锚，好多星海深处的修士都慕名来呢！”

赵石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目光，放下铁锤走过来，看到林凡和白璃时，先是愣了愣，随即想起了什么，连忙拱手：“两位可是林先生和白姑娘？家祖的手记里画过你们的模样！”

他引着两人走进铺子内间，里面摆着个老旧的铁砧，砧面上的锻痕密密麻麻，是赵阔当年用过的。铁砧旁的木架上，摆着各式各样的凡铁器物，有阿木当年用过的凡铁针，有墨晓锻的凡铁小兔子，还有凡生手抄的《新天工术》孤本，每样物件都用凡铁盒装着，盒上贴着标签，记着物件的来历。

“家祖说，这些都是凡骨者的念想，得好好存着。” 赵石摸着铁砧，声音带着敬意，“他说当年林先生用这砧子锻过凡铁剑，说凡骨的力量不在刚猛，在能守住初心。我们每代传人，都要在这砧子上锻把‘初心剑’，提醒自己别忘了来路。”

从铁匠铺出来，天工书院的钟声正好响起。书院的大门是座巨大的凡铁拱门，比之前高了两倍，门楣上的 “凡骨踏天” 西个字，是用各族的凡骨碎片拼铸的，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。书院内的演武场上，群不同种族的弟子正在练 “百锻拳”，领拳的是个中年修士，凡骨纹路与凡生极为相似，正是凡生的后人凡承。

“凡骨者，当知气血为基，信念为魂！” 凡承的声音洪亮，带着穿透性，“当年林先生在天道城，以凡骨硬抗灵根剑气，靠的不是气血多旺，是敢说‘凡骨也能踏天’的信念！你们练拳，练的不只是招式，是这份敢想敢做的勇气！”

弟子们齐声应和，拳风卷起地上的凡铁碎粒，在空中凝成一道淡金色的光带，光带中竟浮现出当年林凡在天道城战斗的虚影 —— 是《新天工术》里记载的 “信念显形” 之法，如今己成了书院的必修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