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,丹枫睁开双眼,眸光深处沉淀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……一丝连他自己都难以理解的悸动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,每一个字都仿佛承载着万载星尘的重量:
“尘埃,是表象。其灵魂深处……烙印着不属于此方星海的‘坐标’。”
他看向景元,目光如渊,“那是一种……近乎‘虚无’的印记,却又带着‘诞生’之初的微弱回响。非虚卒,非反物质,更非丰饶……是纯粹的、来自‘彼方’的‘异质’。”
这印证了“星海彼端”的判词,叶昭是穿越者。
景元眉头紧锁:“异界来客?虽罕见,古史亦有零星记载。然‘命轨之外’……”
“这才是关键。”
丹枫打断了他,语气带着一种压抑的震动,“他的存在本身,如同投入命运长河的一块顽石,其轨迹……模糊不清,与既定因果产生强烈的‘斥力’!
仿佛……有什么力量,强行将他从原有的‘丝线’上剥离,掷入了我们的‘图景’之中。”
这解释了系统干扰命运的特性。
他顿了顿,苍青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困惑和忌惮:“然而,最令我……不解的,并非这些。”
丹枫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神策府的穹顶,投向无垠的星海深处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:
“在他身上……在那‘命轨之外’的微光深处……我感受到了一缕……极其微弱、却至高无上的……‘注视’。”
“注视?”
景元心头剧震!能让丹枫用“至高无上”来形容的注视?
镜流的眼神也瞬间锐利如剑!
“是。”
丹枫的声音斩钉截铁,带着一种源自血脉和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悸动,“那并非实质的目光,而是一道……跨越了无法想象的时空距离,穿透了命运帷幕的……
‘意志’的残留!它冰冷、古老、漠然……却又蕴含着创造与毁灭的终极伟力!它……”
丹枫深吸一口气,仿佛说出这个名字本身都需要巨大的力量,“……带着‘不朽’的气息!”
“不朽?!”
景元和镜流同时失声!这个名字,代表着星神!
代表着宇宙间最古老、最神秘、执掌“存续”与“永恒”概念的无上存在!
祂的意志,哪怕只是一缕残留的注视,也足以让任何生灵灵魂战栗!
丹枫作为持明龙尊,其力量与传承本就与“不朽”星神有着千丝万缕、难以言喻的联系,他对这种气息的感知绝不会错!
“这怎么可能?!”
景元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,“一个异界凡人,怎会……怎会与‘不朽’产生关联?还受到了祂的……‘瞥视’?”
“不是关联。”
丹枫缓缓摇头,苍青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,“更像是……一道‘印记’,一个……被‘标记’的坐标!那道‘瞥视’……
极其短暂,近乎刹那,且……充满了纯粹的‘观察’意味,如同神祇垂眸瞥见尘埃中的一只蝼蚁,并无恶意,亦无垂青……仅仅是……‘看到了’。”
仅仅是“看到了”!
但这“看到”本身,就己足够惊世骇俗!
被星神注视,哪怕只有一瞬,也意味着此人的命运轨迹,己被强行拉入了星神意志的宏大叙事之中!
这彻底超越了“命轨之外”的范畴,踏入了凡人无法理解的神之领域!
庭院内一片死寂。
景元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。镜流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更加冰冷肃杀。
一个被不朽星神“瞥视”过的异界存在?这比任何丰饶孽物或反物质军团都要危险无数倍!
他的存在本身,就可能是一个巨大的、无法预测的变数源头!
“等等!”
镜流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,她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地看向丹枫,“空间站!‘尘骸’空间站,在孽物袭击驾驶舱的千钧一发之际,他……他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、违背常理的精准!我当时以为是求生本能下的爆发,但现在想来……那感觉……”
镜流回忆着当时的情景,叶昭那本该徒劳的反击,却精准地砸中了高速移动的孽物口器深处,时机妙到毫巅,仿佛……时间在他身上出现了极其细微的错位!
“……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拨动了一下命运之弦?”
丹枫接过了镜流的话,苍青色的眼眸爆发出惊人的光芒!
他猛地看向白珩被抬走的方向,又猛地看向叶昭离去的偏厅方向,一个惊悚的念头瞬间贯通!
“龙吟!是龙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