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枫撤去九渊归墟引灵阵的余韵仿佛还在偏殿中回荡,那份沉入叶昭本源深处、暂时蛰伏的不朽力量,如同深渊中闭目的巨龙,带来了短暂的安宁,也带来了更深沉的责任。
叶昭告退离开,偏殿内只剩下丹枫一人,青金色的龙瞳凝视着玉案上悬浮的玉简,上面跳动的符文传递着罗浮各处愈发紧张的气息。
云骑军新兵演武场。
震天的喊杀声与兵器交击的铿锵之声取代了往日的喧嚣。
巨大的演武场上,尘土飞扬,数百名前不久通过“百日试炼”、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尚未完全褪去的稚嫩的新兵,此刻却如同置身于真正的修罗炼狱!
他们的对手,并非木桩或傀儡,而是——
镜流!
一袭素衣如雪,在弥漫的尘土中纤尘不染,银色的长发在激烈的动作中如寒冰瀑布般飞扬。
她没有持剑,仅凭一双肉掌!
身影在数百新兵组成的阵列中穿梭,快得如同撕裂空间的闪电,留下的只有道道凌厉的残影和令人骨髓发寒的恐怖压迫感!
“太慢了!”
冰冷的声音如同万载玄冰凝结的尖锥,瞬间刺破震天的喊杀。
镜流身影一晃,己鬼魅般出现在一个试图围攻她的三人小组侧面。
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,一掌轻飘飘地按在最前方一名新兵刺来的长枪侧面。
“咔嚓!”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!
并非镜流受伤,而是那新兵握枪的手腕竟被一股无可抵御的柔劲瞬间卸脱!长枪脱手!
镜流足尖在脱手的长枪上一点,枪身如同毒龙般倒卷,精准地扫在第二名新兵的小腿上,将其狠狠绊倒!
同时,她身形微侧,第三名新兵势大力沉的一记劈砍擦着她的衣角落下,砍在空处,巨大的惯性让他踉跄前扑。
镜流的手,如同冰冷的铁钳,己无声无息地扼住了他的咽喉!只需微微用力……
那新兵瞬间脸色煞白,冷汗如瀑,死亡的冰冷气息让他窒息!
“破绽百出!配合松散!反应迟钝!”
镜流的声音毫无波澜,松开了手,任由那新兵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FE"></i>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FC"></i>在地,剧烈咳嗽。
她冰冷的目光扫过周围因这一幕而动作微滞、面露惧色的新兵们,“这就是你们通过‘百日试炼’后的水准?在丰饶孽物的利爪下,你们连成为炮灰的资格都没有!只会拖累袍泽,徒增伤亡!”
她的话语,如同淬毒的冰刃,狠狠扎在每个新兵的心上。
提到“百日试炼”和“伤亡”,更是让许多新兵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悲痛和恐惧。
那场由华元帅亲自下令、罗浮舰队倾巢而出、摧毁了西处丰饶巢穴的惨烈远征,是他们所有人心中尚未结痂的伤疤!
袍泽的哀嚎、战舰的残骸、星海中飘荡的破碎肢体……那地狱般的景象,是支撑他们通过试炼的唯一信念,也是此刻镜流教官用以鞭策他们的最残酷教鞭!
“站起来!”
镜流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,“记住你们倒下的同袍!记住你们为何站在这里!想活?想复仇?那就给我拿出在‘百日试炼’里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狠劲!把眼泪和恐惧给我咽下去!化成力量!否则,下一场战役,你们就是丰饶孽物脚下新的枯骨!”
她身影再动,如同虎入羊群!
每一次出手,都精准地打在阵型的薄弱处、个人的破绽上。
骨折、脱臼、被击飞……惨叫声此起彼伏,但这一次,新兵们眼中除了痛苦,更多了一丝被点燃的、带着血性的狠厉!
他们开始不顾一切地进攻、配合,哪怕只是徒劳,也要从这冰山般的教官身上咬下一块肉来!
镜流的身影在人群中翻飞,素衣依旧不染纤尘。她的眼神依旧冰冷,但深处,却仿佛燃烧着一团无形的火焰!
那是将自身化作磨刀石,不惜以最残酷的方式,也要在最短时间内,将这些新兵磨砺成真正能上战场、能活下去的利刃的决心!
叶昭之事,在罗浮大局和血淋淋的现实面前,己被她彻底搁置脑后。
神策府,军情分析室。
景元站在巨大的星图沙盘前,素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脸上,此刻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