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1章 再见了,师父(1 / 2)

随着步离至高战酋呼雷被俘,螺渊深处那足以毁灭一切的“血月”核心被叶昭诡异吞噬,方壶战场的局势并未如预期般好转,反而滑向了更加混乱的深渊。

失去了最高统帅的约束,步离人的狂潮并未溃散,反而变得更加狂暴、更加无序!

如同被彻底激怒又失去头狼的狼群,它们不再讲究战术配合,而是完全陷入了嗜血的疯狂!

无数步离战士在战场督军的咆哮下,发动了不计代价、甚至以自爆为手段的亡命冲锋!

天空中的舰队也如同失控的野兽,攻击更加混乱而猛烈,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!

邪能的绿芒在战场上疯狂爆闪,仙舟联军的防线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,伤亡数字再次飙升!

方壶摇摇欲坠的指挥中心内,气氛凝重如铁。

西位仙舟将军的投影齐聚。

玄全将军脸色铁青,看着星图上更加混乱的猩红光点,声音嘶哑:“必须立刻处理呼雷!此獠不死,孽物不散!他的存在本身就在激发步离人的凶性!”

月御将军的投影周身仿佛还燃烧着未熄的熔金烈焰,她烦躁地甩了甩狐尾:“杀了!就地正法!用他的头祭旗!震慑那群疯狗!”

景元沉默着,他脸上带着激战后的疲惫,但眼神锐利如初。

他缓缓摇头:“呼雷不能死在这里。他是步离人百年难遇的战酋,掌握着太多关于丰饶势力的核心秘密,甚至可能知晓‘血月’的真相。他的价值,远超一个震慑用的头颅。”

玉阙的戊韬将军爻光,身前的玉圭微微闪烁,声音依旧平静无波:“景元将军所言甚是。呼雷,当押解回罗浮,投入‘幽囚狱’最深处,由十王司与天舶司联手,撬开他的嘴。”

玄全和月御对视一眼,虽有不甘,但也明白这是最理智的选择。

“好!” 月御拍板,“我曜青舰队负责断后掩护!景元,你立刻派遣一支精锐高速舰队,押送此獠,即刻启程返回罗浮!务必确保万无一失!”

命令迅速下达。一艘经过特殊加固、配备最强力场和符箓封印的罗浮高速押运舰,在数艘精锐斗舰的护卫下,载着重伤濒死却依旧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呼雷,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方壶战场,驶向深邃的星海,目标——罗浮仙舟,幽囚狱。

解决了呼雷的去向,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所有人的目光,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景元,以及……他身边那个被特殊力场禁锢、蜷缩在角落的身影。

镜流。

她身上的素衣更显残破,银发凌乱,双手被闪烁着禁锢符文的灵能锁链束缚。

她低垂着头,身体时而剧烈颤抖,时而又陷入死寂。

那双血红的眼眸紧闭着,但周身依旧弥漫着令人心悸的污浊冰寒气息,以及魔阴身那无法根除的混乱波动。

“至于她……” 玄全将军的声音带着复杂的情绪,有感激,有痛惜,更有深深的忌惮,“镜流剑首……她虽堕入魔阴身,但此次螺渊之战,她重创呼雷,为景元将军创造决胜之机,于方壶,于仙舟,皆有大功……”

月御的投影抱着双臂,赤瞳中光芒闪烁:“功是功,过是过。她堕入魔阴,六尘颠倒,人伦尽丧,此乃仙舟铁律!十王司早有明判!静苑惨剧、罗浮驻地的血债……皆因她而起!功过……岂能相抵?”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。

爻光将军的目光落在镜流身上,玉圭的光芒微微流转:“魔阴深种,不可逆转。其功在于本能杀伐,其罪在于无法自控。功过是非,己难厘清。然而,她终究是景元将军的授业恩师……”

三位将军的目光,最终都落在了景元身上。那目光中有询问,有理解,也有无声的压力。

景元缓缓抬起头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一片沉寂的冰冷。

他看着角落里那个颤抖的身影,那个曾经如明月般清冷、如利剑般锋锐、教导他握紧手中兵刃、守护仙舟黎民的师父……如今却成了仙舟律法下必须清除的“祸患”。

他深吸一口气,那口气息仿佛带着方壶焦土的灼热和血腥,声音低沉而沙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

“她……交给我。”

没有解释,没有请求。只有三个字,承载了所有的责任、痛苦与最终的审判权。

玄全张了张嘴,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,点了点头。月御深深看了景元一眼,也默然不语。爻光微微颔首。

方壶战场边缘,一处相对僻静、能俯瞰部分焦灼战场的断崖之上。

风声呜咽,带着硝烟与血腥的气息。远处,爆炸的火光依旧不时照亮昏暗的天穹,喊杀声隐隐传来。

景元解除了镜流身上的灵能锁链,但没有解除禁锢其力量的符文。

他沉默地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,阵刀“石火梦身”并未出鞘,只是静静地插在身旁的焦土中。

镜流平静的站在地上,银发遮住了大半面容。她的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,血红的眼眸时而睁开,里面翻涌着混乱与痛苦,时而又紧紧闭上,似乎在抵抗着什么。
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景元就那样站着,如同化作了石雕。

他的手几次按上刀柄,指节捏得发白,却又缓缓松开。脑海中,无数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,清晰得如同昨日:

静苑初雪,庭院之中。

年幼的景元握着一柄对他来说过于沉重的训练用剑,手臂颤抖,剑尖摇摇欲坠。

“握紧!” 镜流清冷的声音如同冰玉相击,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。

她纤细却有力的手指按在景元的手背上,帮他稳住剑柄。 “身为云骑,” “不可令武备脱手,” “形体涣散!”

年幼的景元咬着牙,用力点头,眼中满是坚定:“是,师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