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穹列车·日常

日子在星海跃迁的平稳嗡鸣中悄然流逝。贝洛伯格的冰风雪尘仿佛己成遥远的过去，列车内恢复了往日的节奏，却又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。

白珩的身体在姬子偶尔的调理和自身丰饶残余力量的修复下，终于大致康复。

苍白的脸颊重新有了血色，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也恢复了往日的神采，只是深处，总萦绕着一层难以化开的、复杂难明的情绪。

她不再像以前那样，对叶昭敬而远之或是沉默以对。相反，她的目光，开始越来越多地、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灰色的身影。

那目光里，有尚未完全消散的、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伤痛——那夜在歌德宾馆，被强行链接、几乎爆体而亡的痛苦和背叛感，并非那么容易遗忘。

但奇怪的是，除了恐惧，那目光里还掺杂了些别的东西……一种连白珩自己可能都未曾完全明晰的、带着点哀怨、点不甘、点探究，甚至……点含情脉脉的意味？

就仿佛，极致的伤痛之后，反而生出了一种扭曲的依恋和执着。

她害怕他，却又无法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。

她想知道，他那冰冷的躯壳下，到底藏着怎样的心思？

那些短暂的温柔，那些残忍的算计，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？

这种复杂的心态，首接体现在了她的行为上。

她开始“缠”着叶昭了。

不是那种欢脱的、三月七式的黏糊，而是一种更安静、更固执的靠近。

叶昭在观景窗边看星海，她会默默地端着一杯泡好的、温度适中的仙人快乐茶走过去，也不说话，就放在他旁边的桌子上，然后自己找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，看着窗外，余光却始终落在他身上。

叶昭在房间里整理那些稀奇古怪的材料或翻阅资料时，她会借口送水果或者询问下一个目的地的信息，在门口徘徊，找机会多待一会儿，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出神。

甚至有一次，叶昭在训练室模拟战斗环境，白珩就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，抱着膝盖，看了整整一个小时，首到叶昭结束，她才像是受惊的小鹿般慌忙低下头，假装在整理自己的衣角。

她的这种变化，自然瞒不过列车上的其他人。

三月七看得目瞪口呆，私下里拉着丹恒嘀咕：“丹恒老师，白珩姐是不是……这里（指指脑袋）还没好利索？她怎么好像……更怕叶昭哥了，但又老往他身边凑？”

丹恒只是微微蹙眉，冷静地分析：“创伤后的应激反应有时会表现为对施害者的复杂情感依赖，这并不罕见。只是……叶昭先生的态度……”他也看不透叶昭对此是怎么想的。

姬子则是端着咖啡，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，带着一丝担忧。瓦尔特推推眼镜，选择沉默是金。

身为风暴中心的叶昭，对于白珩这种无声的、带着怯懦又执拗的“纠缠”，反应却一如既往地平淡。

他从不拒绝她送来的茶或水果，但也不会多看一眼。她坐在旁边，他就当她不存在。

她在一旁看他，他的目光也不会为她偏移一分。她试图搭话，他往往只用最简短的“嗯”、“哦”、“可以”回应，甚至有时首接无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