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乐踏入石林的那一刻,世界变了。
前一秒还是鸟语花香的后山,后一秒就成了千刀万剐的地狱。
无形的锋锐气息从西面八方涌来,像是无数把看不见的手术刀,贴着他的皮肤进行三维立体式切割。
每呼吸一次,吸入的都不是空气,而是凌厉的剑气,肺叶火辣辣地疼。
“卧槽。”
陈乐的身体做出最本能的反应。
他体内核砂般沉重的三百卡气血轰然爆发,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,试图将这些无孔不入的攻击顶回去。
这是一个错误。
一个足以让他当场去世的错误。
当他的气血护罩与外界的剑意接触的瞬间,整个石林的剑意像是被触怒的马蜂窝,瞬间暴动。
压力,陡然增加了十倍!
陈乐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块被扔进万吨水压机里的豆腐。
全身骨骼都在发出细微的呻吟,刚刚喝下去的西碗龙须汤,差点当场就从另一个出口喷出来。
“顶不住,根本顶不住。”
他体内的气血消耗速度,比开了闸的水库还要快。
最多三十秒,他就会被榨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22"></i>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23"></i>干,然后像他爷爷说的那样,成为这片土地的有机肥料。
不行,得换个姿势。
陈乐的脑子在极致的压力下飞速运转,那条金色的情报文字在视网膜上重新亮起。
【切记,你不是石头,是水。】
水?
水是挡不住刀的。
刀劈进水里,水只会分开,然后重新合拢。
对抗是石头,顺从才是水。
电光石火之间,陈乐做出了一个违背所有武者本能的决定。
他撤掉了所有用来防御的气血。
不设防。
完全不设防。
那一瞬间,千万道剑气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身体。
剧痛袭来,陈乐闷哼一声,差点跪在地上。但他强行忍住了。
因为他发现,当他放弃抵抗后,那些剑气虽然依旧在切割他的身体,但那种要把他碾碎的恐怖压力,消失了。
它们不再将他视为一个需要摧毁的障碍物,而只是……路过。
“有效!”
陈乐心中一喜。
他开始尝试着去感受这些剑意的流动轨迹。
它们从哪来,往哪去,哪里的密集,哪里的稀疏。
他灵魂深处,那份属于独孤剑圣的剑道感悟,在这一刻被动地激活了。
他不再是一个站在激流中的人,而是把自己想象成激流中的一片叶子。
风从东来,我便向西。
浪从南起,我便往北。
他开始在石林中移动,步伐很慢,甚至有些踉跄。
但他的每一次侧身,每一次低头,每一次抬脚,都恰好避开了剑意最锋利的核心,踩在了它们流动的间隙里。
他整个人,仿佛融入了这片由剑意组成的潮汐之中。
……
石林外。
姜天行背负双手,站在原地。
他没有回头,却对石林内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。
一开始,他能感觉到那个年轻人用一种笨拙且刚猛的方式在硬抗,气血消耗得如同瀑布。
“愚蠢。”
他心里给出了评价。
最多半分钟,这小子就得被抬出来。
可仅仅十秒钟后,那股对抗的意志,消失了。
取而代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和谐。
姜天行终于忍不住,回过头。
浓雾之中,他看到一个身影正在缓缓移动。
那个年轻人,没有被剑意撕碎,也没有被压垮。
他像一个技艺最高超的舞者,在刀山剑雨中漫步。
他的动作并不优美,甚至有些狼狈,但每一步都踏在了生路上。
他不是在躲避,而是在顺应。